墨杀修罗_第二十九章雨後的清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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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雨後的清晨 (第2/2页)

片虚无中,这些都不存在。

    他找不到可以专注的东西。

    恐慌开始蔓延。

    像溺水的人抓不到浮木,像坠落的人看不见地面。这种绝对的孤独不是被抛弃,而是被遗忘——连自己被遗忘的事实都无从知晓,因为没有「自己」可以知晓。

    「这就是孤独,」一个声音响起,但听不出是从哪里传来,也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不是一个人,是没有人。连你都不是。」

    田野试图回答,但发现自己没有嘴巴,没有声音。

    「你想说话?对谁说?这里没有别人。你想被理解?被谁理解?连你自己都不在这里。」

    虚无开始侵蚀。

    不是从外部,是从内部。田野感觉到「自己」这个概念正在瓦解。记忆、情感、身份、过往的一切,都在这片虚无中溶解,像盐投入水中。

    他想起老伯,但老伯的面容模糊了。

    他想起那些被他杀Si的人,但罪恶感淡去了。

    他想起墨杀,但剑的形状消散了。

    最後,连「田野」这个名字都失去了意义。只是一个音节,一串声音,没有对应的实T。

    要消失了。

    彻底地、永远地消失在这片虚无中。

    就在这时,一点光出现了。

    不是外界的光,是内在的光——从正在瓦解的自我核心,挣扎着透出的一点微光。

    田野「看」向那点光。

    光很弱,随时可能熄灭。但它顽强地亮着,像暴风雨夜中最後一盏灯。

    「我是什麽?」田野问——不是用声音,是用那点光在问。

    「你是觉知,」一个念头自然浮现,「你不是记忆,不是情感,不是身份。你是那个知道记忆、感受情感、拥有身份的东西。」

    「那我在哪里?」

    「你在这里。就在这片虚无中,感受着虚无。」

    光稳定了。

    虽然微弱,但不再摇晃。

    田野忽然明白了。

    孤独的终极考验,不是要他崩溃,而是要他发现——在最深的孤独中,依然有那个纯粹的「觉知」存在。它不依赖任何人,不依赖任何身份,不依赖任何记忆。它就是它自己,如如不动。

    像暴风雨中心的平静点。

    像漩涡中央的静止处。

    田野不再抵抗虚无。

    他让虚无包围那点光,让一切外在的附着物被剥离。名字、过去、罪孽、渴望、恐惧……一层层褪去。

    最後剩下的,只是一个纯粹的「在」。

    不为什麽而在。

    只是存在。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可能是永恒。

    然後,虚无开始退去。

    不是消失,是退到背景中,成为那个「在」的衬托。像夜空衬托星星,不是星星需要夜空,是夜空让星星显现。

    田野重新感觉到了身T。

    手掌按在石板上,冰冷粗糙。呼x1在x腔起伏,有节奏地。心跳在耳中鼓动,沉稳有力。

    他睁开眼。

    石室还是那个石室,黑暗还是那个黑暗。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他知道,即使在最深的黑暗、最绝对的孤独中,那个「在」也不会消失。

    它不需要被理解,不需要被接纳,不需要被陪伴。

    它只是存在。

    而这,就是自由。

    田野缓缓站起来,在黑暗中伸展四肢。关节发出轻响,肌r0U紧绷又放松。

    他走到石室中央,盘腿坐下。

    墨杀在膝前,安安静静。

    田野伸手抚过剑鞘。

    「明天是最後一夜了,」他对剑说,「不知道会是什麽。但无论是什麽,我都会面对。」

    剑鸣了一声,很轻,像回应。

    第六夜,度过了。

    田野没有睡。

    他就这样坐着,感受着那个纯粹的「在」,直到感觉中的「黎明」来临。

    第二十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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