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为人之人/1 (第2/3页)


    他睡意沉沉，闭上眼时思维却又不受控制地发散：他记得自己走前明明关掉了厨房的门，还是他记错了？如果没有记错，秋冬的风再大，难道还能吹动厚重的玻璃推拉门吗？还是说……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来过他的房子？

    假设他的怀疑成立，会是谁来过？江聿今天都跟他在一起，自然不可能，俞青随更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只有凌洝，凌洝……

    曾拿着斧头想要砸江聿家的门，一大早出现在他家门口，口口声声说知道自己的所有事，以及今晚在二楼窗帘后看着他、在他睡觉的房间外站了不知有多久——凌洝很怪，怪到不需要刻意去找什么证据，便能察觉出对方的不对劲。

    还有今晚的照片，他过去一定和凌洝认识，上学、游乐场、兔子……他以前是喜好小动物的这种性格吗？那只兔子是他买给凌洝的话，是什么原因买的，最后兔子又怎么样了呢？

    好烦，越是跟凌洝接触，他越是感到烦躁。

    冉枻舟眉心紧蹙，在纷繁的思绪中缓缓入睡。

    穿错的袜子，海盗船，白色的宠物……

    寂静之中，他忽然听到别人谈话的声音，有点像梦，又有点像从他自己口中发出来的。声音有些模糊，他集中注意力，去听那对话谈论的内容。

    “mama，对面搬来新邻居了？”

    “是的，你最近见到他们了吗？是一家三口，上周才搬过来。他们家的儿子比你小三年级，正好和你在一个学校，你们可以一起去上下学。”

    “哦。”他点点头，“我要出门玩，晚饭前回来。”

    “作业呢？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在桌子上。”

    “走之前再帮我拿下浴室的眼霜。记得要早点回来。”

    他拿完眼霜，在玄关处换好鞋，迫不及待地出门。他的计划是先去便利店买零食吃，然后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在玩的其他人，他可以和他们一起玩。正走着，他突然发现常去的秋千那，有个坐在角落里的奇怪的男孩，在聚精会神地盯着地上的什么东西看，好像是新搬来的邻居。

    他走过去：“喂，你在干嘛？”

    对方闻声也没抬头，只是冷淡地回答他：“看蚂蚁。”

    “那有什么好看的。”

    “我在数它们有多少只。”

    “为什么要数啊？好无聊的事情。”

    对方不理他。

    他一时气恼，又不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理睬他，瞥见人为弄出来的小水坑里的蚂蚁，倏然生起恶劣的心性，一脚踩下去。

    对方终于抬头看他，黑色的发丝黑色的眼睛，衬得肌肤都过分的白，有些好看。

    “看我干嘛？”他移开脚，有点嫌弃，早知道就不踩了，鞋子上沾了泥，好脏。

    “为什么要踩？”对方问道。

    他嘲讽地开口：“数蚂蚁有什么好玩的？反正数量再多，也不过是一脚就能踩死的事情，与其做这种无聊的事，不如看看踩死后它们的尸体会变成什么样才更有意思吧。”

    对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突然问：“你是谁？”

    “怎么，你要找我算账吗？”

    对方站起来，没有生气，只是天真地笑：“我喜欢你的想法，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

    他怔了下，然后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可以，我叫‘冉枻舟’，枻字不常见，我把我的名字写给你看。你呢？你叫什么？”

    对方接过他手中的树枝，在他名字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凌……三点水一个安，你是叫凌安吗？”

    “不，我叫凌洝，洝和噩梦的‘噩’字一个读音，凌洝。”

    “凌洝、凌洝……我上周见过你，你是新搬来的吧？我住你对面，比你大三个年级，差不多就是大三岁，我mama还说，我们是一个学校的。”

    凌洝惊喜地说：“我们很有缘分呢，你比我大的话，我叫你哥哥吧，冉枻舟——

    “——枻舟哥哥。”

    凌洝没有除他以外的朋友，这是冉枻舟在认识对方一个月后觉察出来的。他从未在凌洝身边见过其他的朋友，放学也总是一个人等着和他一起回家，凌洝虽然很好看，但性格却比较冷，不太喜欢和别人一起玩。不过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影响，反正没有其他朋友的是凌洝，不是他。

    冉枻舟朋友很多，认识凌洝之后，身后便多了一个跟班，不声不响地加入了他的小团体。他们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两家人很快熟络起来，冉枻舟也很快了解到凌洝的家庭情况：生母去世，父亲再娶，他跟着生父和继母，搬来这里住。

    凌洝对其他人冷漠，却对他格外热情和粘人，像是天真无邪的弟弟，默默融入了他的生活。

    “你想去游乐场玩？”

    “嗯，枻舟哥哥能陪我去吗？”和平常一样放学回家的路上，凌洝向他发出邀请。

    冉枻舟想了想：“下周周末去吧，正好我在约点人。”

    “我只想和枻舟哥哥一起，就我们俩人去好不好。”

    “可是……”

    “下周周末也是我的生日，那天我只想让枻舟哥哥陪我过。”凌洝说。

    生日一年仅一次，冉枻舟思考了会，竟然是凌洝的生日，满足一次凌洝的要求也不是不可以。他答应道：“好，我陪你去，就我们两个人。”

    他们在游乐场玩了一整天，海盗船、跳楼机、过山车……各种好玩的项目都试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