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楚楚 (第2/2页)

工餐厅吃得好，又在对面轻轻笑了。「员工伙食有吃货公主的认证，是对我庄园管理的肯定。」

    「小姑姑，你还好吗？」子临问道，立刻又说：「你听起来不太好。」

    结桑听起来很累的样子。「摔了一跤，有些瘀青。休息一下就好了，子临你今天留宿吗？我让婀拿给你安排房间。」

    子临想了想，决定道：「也可以，现在都快九点了，也不好麻烦司机载我回家。」

    「也好，那就住你常用的那套卧房。」结桑呼x1有些沉。

    「小姑我上楼看看你吧。」子临一面往楼上走，一面说。

    「也不用。你倒是可以帮我确认一下雍宇回来了没，秦籀可能跟他一起，他们俩今天住一间。」

    子临哦了一声，突然问道：「对了，你见过禹凡了吗？就是之前我推荐来的那个家庭教师。」

    结桑顿了顿，然後说：「见过了。」

    「你觉得他怎麽样？还胜任吗？」

    「??」结桑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只希望孩子们不要向他乱学说话。」

    子临不明所以。「他说了什麽奇怪的话吗？」

    结桑在那头叹了一口气。「算了，改天再和你细说。」

    子临觉得这句话里颇有些别样的意味，但隔着话筒，也难以真正品出些什麽。挂了电话後，她往自己常住的房间走去，边走边觉得小可惜，刚刚没来得及在员工餐厅里多盛一碗豆花。

    洗完澡後，子临躺在床上思索今天听到的事。其实她对自己小姑姑的了解，也是片面片面的，甚至是这一两年熟起来後，才b较有交流。更多则是在新闻上看到的不实八卦，或奇怪的身世臆测。

    她知道结桑原是夏国的公主，小时候因为战乱而逃来商国投奔亲戚。子临的曾祖父母也就是结桑的外祖父母收留了她，後来又让她袭了侯爵之位。子临今天听说才晓得，原来结桑是不愿意袭爵的。

    她也一直知道，结桑的婚姻并非自愿的，而是老夫人一手安排的政治联姻。姑丈郑廉潘是个纨絝，无官无职，成天只知道挥霍，又因为身份地位不如结桑，而时常对她冷嘲热讽的。子临来庄园作客没见过他几次，每次见都是听他和结桑在为雍宇的教养而争执。

    十三岁的雍宇并不是结桑的亲儿子，而是郑廉潘婚前所生，当时要带回庄园里教养时，新闻上吵得沸沸扬扬。近年来又由於雍宇少年团成员的身份，这段八卦被越吵越凶——子临老觉得结桑这个继母当得辛苦，有时甚至会被某些毒唯恶意攻击。

    子临从床舖起身，该去对面走廊看看两个男孩回家没。

    她一开门，却撞见幽魂一般瘸着腿从楼梯上来的周禹凡。

    「哇，你脸也太红了吧。」子临说：「你该不会喝酒了？」

    「没有。」禹凡嗡嗡地说。「我只是盛了一碗姜母鸭，想说去去风寒。」他r0u了r0u鼻子，一个大喷嚏。

    她看看他浊浊的眼睛，以及通红的面颊：「你发烧了。」她断定。

    「我也Ga0不清楚。」禹凡摇摇头。「现在只想把自己扔到床上去。」

    「你房间在哪里？」子临说：「你回房去躺好，我到医务室给你拿一些感冒药。」

    禹凡手一指，就是子临隔壁那间卧室。

    「那好，你去吧。我下楼拿药。」

    回程时子临在二楼碰上了吵吵闹闹的三个小孩，秦籀正把思朗抛得高高的。雍宇在旁边拍手大笑。

    「天啊郑思朗，你怎麽还没睡觉，现在几点了？偷跑出来的吗？」子临cHa腰，摆出大表姊的威严来。

    思朗在秦籀怀里格格乱笑，口齿不清地说：「坐拥繁星，宇你同行——」

    「不要用应援标语呼咙我。」子临按墙上的铃，把保母唤来。

    秦籀问子临：「姊你今晚也住这里吗？」

    「纸短秦长，秦意绵绵——」

    「对啊，我有传讯息跟爸妈说你也是。」子临回秦籀话，一面将思朗从他怀里接过来，满面无奈：「你们两个是给她嗑了什麽吗？」

    雍宇哈哈大笑。「你不觉得超可Ai吗。」

    「好吧，不然我们明天都翘课不用上学？」子临提议，她是来作客吃晚餐还是来当保姆的。

    「不可以咧，明天学校要去游乐园。」雍宇伸出两指在额头，对子临b了一个帅气的礼。「先进门睡，晚安罗各位。」

    秦籀对子临挥挥手，跟在他身後进房了。

    站在原地哄思朗，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保母匆匆赶来，他口里连连道歉，说疏忽了，没注意到小姐偷溜出门。子临建议道：「她现在太亢奋了，喂一杯牛N再睡吧。」

    保母将思朗抱走了。

    子临处理完这堆琐事，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然後才慢吞吞带着一堆感冒药往周禹凡房里去。

    房中光线昏暗，周禹凡侧躺在床边，双目紧闭。子临将灯打开，他叹着气醒来，喃喃道：「骨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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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吃药。」子临拿额温枪对着他哔了一声。「三十八点七，你果然发烧了。」

    周禹凡眼神茫然，好不容易认出她来：「你怎麽戴着口罩啊？」

    「不然要被你传染吗？」子临设备齐全，替他把感冒药分好了，又将保温瓶中的开水倒出来，递了一杯给他。

    周禹凡乖乖吃了，没JiNg打采地歪在床上。子临拿冷毛巾敷在他额头，自嘲道：「我是没想过自己还挺会照顾人。」

    「能得到未来商王的照顾，是我的荣幸。」周禹凡挤出一个微笑。

    「你讲话再要这麽贫——」子临笑骂，又瞬间恍然。「啊，难怪我姑姑会说希望孩子们不要跟你乱学讲话。」

    周禹凡眼睛闪了闪。「你姑姑跟你提起我了？」

    「没，是我问她的。」

    「她还有说别的吗？」

    「没有了。」语毕，子临看他眼神失落，心中奇怪。「怎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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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认得我——」禹凡闷闷道。「她认不得我了，我很伤心。」

    「没头没脑的说什麽呢？」子临皱眉，直觉里头有秘密，於是进一步问了：「你们俩个之前认识？」

    「楚楚。」他叹气，闭上眼睛。

    「故事讲一半不准睡。」她一边碎念，一边替他盖上厚被子。

    他突然又睁眼问她：「她怎麽会不认得我呢？」

    「你们几年没见？」

    他默然算了算。「十年有吧？」

    「十年前你们才十四五岁，跟现在样貌差很多了，她没认出来也很正常吧？」

    他不理她，还自顾自反省了起来：「她不认得我，我不该那样对她说话。」

    「你对她说什麽了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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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我第一印象应该糟透了。」

    「这我倒是不太信。」

    「她肯定讨厌我了。」

    「有问有答才是正常的聊天喔周先生。」子临将药品摆到床边小桌上，起身往门口去熄灯。

    「她都结婚了。」他沙哑的声音幽幽。

    子临准备熄灯的手顿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委顿、苦恼，眉头紧蹙的周禹凡。她轻轻摇摇头，将顶灯掐灭，并无声地掩上了房门。

    走廊外隔着天井，弯弯的月在顶上挂着，子临起心动念，靠着栏杆将双手合十，喃喃对祂祈祷了一句什麽，细碎的话语逸散在静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