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迷宫 (第1/1页)

    绾鸢跟在烬川身後，走入那条浮光灵纹铺成的路径。

    周围的黑雾渐渐散去，露出一片令人错愕的场景——

    黑市内部，并非一个单一空间，而是如迷g0ng般的地底建构，层层叠叠的石拱与回廊在头顶蜿蜒交错，似乎无限延伸，整个空间仿佛活着，在缓慢呼x1着。

    墙壁刻满繁复古老的咒纹，每一道符线都微微闪着灵光，流动如水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香与灵墨味，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血气与霉气，让人一走进就莫名心跳加速，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

    角落里有交易的影子，但都被浓雾遮掩，隐约可见身形，却看不清面貌。耳边偶尔传来细语、嘶哑的笑声、低低的咒语念诵声，像是四面八方都有目光隐匿在黑雾中，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里的气息……」绾鸢忍不住低声开口。

    「活着的。」烬川淡淡接道，语气平静。

    她怔了一下，心头微微发冷。

    他说的没错。

    这里的每一面墙、每一条地砖，甚至空气本身，都像是经年累月x1饱了咒术与魂气，形成一种半活不Si的意志。黑市不只是被主人掌控，更像是那主人的延伸与存在本身。

    两人穿过一处扭曲的回廊，经过一个悬浮在空中的交易台，台上摆着一叠灵骨、一张残破的魂契与一枚裂痕累累的丹核——三者皆沾着血，却不见交易者，也无人收钱。

    「这些都是供奉。」烬川低声解释，「能不能换到东西，要看它的意愿。」

    「它？」绾鸢下意识问。

    「这个黑市的主T。」他语气冷静，「祂没有形T，也不属於魔、妖、仙、凡任何一类……祂，只交易。」

    说罢，他停下脚步，在一处看似不起眼的石坛前停住。

    整个空间的气流，瞬间静止了一瞬。

    一道无形的压迫，仿若深海潜流般涌来，将两人笼罩其中。

    烬川抬眼，低声道：「我们来谈一笔……关於咒毒的交易。」

    石坛前，一缕极细的气流忽然自地面升起。

    它无声无息，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烬川与绾鸢站在其前，四周的光线开始微微颤动，空气像是被人缓缓拉紧的丝线，紧密又诡异。

    忽然，一道声音自石坛之中响起——

    没有来源，没有形T，也无需回音。

    它就像直接在脑海里响起，沙哑、低沉，却清晰到令人无法忽视。

    ……咒毒之问，来得太晚……

    绾鸢猛地一怔，转头看向烬川。

    而後者却神sE不动，只冷冷应声：「晚了又如何？我还活着。」

    那声音笑了一下，没有情绪却令人发寒。

    活着，不代表有资格谈条件。

    烬川眸sE一沉，伸手一翻，掌心浮出一块半裂的灵片，通T漆黑，边缘刻满了魔族古咒纹，彷佛封印着什麽残魂之气。

    他将灵片抛入石坛。

    空气瞬间一静。

    ……你从哪里得来这个？那道声音骤然变得低了几分，甚至透出一丝藏不住的……兴味。

    「你想知道的，b我想查的更多。」烬川冷冷地嘲讽着，「这笔交易，不吃亏。」

    那片空间沉默了一瞬。

    绾鸢却发现，石坛四周的咒纹忽然活了起来，像是被认可了灵物资格。地面浮现一层古老的交易阵，灵光在脚下缓慢盘旋。

    ……咒毒非今朝所起，源头久远，牵扯不只魔界。

    你要的答案，牵涉太多。

    烬川眼神一凛：「你有线索。」

    你挺聪明。

    话音落下，一道残影从阵中凝聚而出，化为一张破旧咒纸，缓缓飘至空中，最终落在绾鸢手中。

    那纸泛着陈年灵墨的味道，写着数行古文，难以辨认。

    「这是什麽？」绾鸢下意识问。

    以後会知道。那道声音低低地笑着，像在逗弄某个尚未长成的孩子，你们要找的不是钥，而是真相，而真相出现在一处旧址——伏罪古塔、北领、镜渊。

    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唯有真相才有钥。

    烬川微微一愣，陷入了思考。

    绾鸢觉得太谜了，根本听不懂，本想多问，但还未等她开口询问，那片空间的气流已骤然倒卷。

    交易已结束，若想再问……记得，带更值钱的东西来。

    语毕，整座石坛四周的咒阵一一暗下，四周再度归於黑暗。

    只有那张残咒纸，依旧静静躺在绾鸢手中，微微发烫。

    黑市外头的夜风冷冽，与地底那闷沉的气息截然不同。

    两人踏出那道隐蔽的石门时，天sE早已转暗。四周街巷人声鼎沸、灵灯摇曳，喧闹得如同从另一个世界归来。

    绾鸢却没有立刻跟上烬川的脚步。

    她低头，指尖仍轻轻按着那张破旧的残咒纸。

    那纸不知是何灵材制成，温度异常，像是被某种气息牵引着，在她掌心缓缓发烫，彷佛有生命一般。

    她蹙起眉，声音压得很低：「……为什麽是我接住的？」

    烬川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交易的人是你，不是我。」

    绾鸢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与警惕，「这东西……它自己落到我手里的。」

    烬川没有立即回话，只黑眸微敛，目光在她手中的残咒纸上停留了一瞬。

    他神sE平静得近乎冷淡，却缓缓开口：「黑市主不以形T现世，它看重什麽，不一定是人说了算。」

    「所以是什麽意思？它对我……有兴趣？」

    「也许是巧合，也许不是。」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抬眸看向前方，再度迈步往人cHa0深处而去。

    绾鸢皱了一下眉头，又多看了几眼残咒，最後还是悄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