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九） (第2/2页)


    老头怔愣在原地。他想到当时自己被胡家开除，胡建易也被以一个无关紧要的事由赶到这个小岛上来管理酒店，原来他们一直都知道……

    “cao！cao！cao！cao你妈！”老头恼羞成怒，一脚踢翻了椅子，万小风摔到地上，左手手臂被椅背重压，发出很响的骨折的声音。万小风脖子上的白玉项链也砸在地上，出现了裂痕，在那玉里，一块小小的定位芯片露出一角。

    老头没发现这个细节，他很愤怒地踹了万小风几脚，然后踱着步子在屋子里绕，嘴里喋喋不休地骂着。万小风痛得几乎要晕死过去，但他不想无意识地呆在这个危险分子身边，于是强制自己去听了十几分钟的老头的辱骂。

    万小风的眼泪从左眼滑入右眼，又溢出来滴在地上。万小风的意识快要不清楚了，这种时候，他却不自觉地回想起申海，想到申海吻他，进入他，然后帮他擦掉眼泪，对他些说很温柔的话……

    “……小风……小风！”

    万小风恍惚间听到一个幻想中的声音，然后感到自己陷入了薰衣草的花丛中。他闭上眼睛，耳边有些吵闹，似乎是那个白头发老头惊恐的喊叫，于是他更深地埋进申海的怀里。

    申海为他解绑，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人，心脏疼得快要裂开。万小风咳嗽了几声，嘴唇动了动，申海把耳朵贴到他嘴边，听到他说：“……不要留我一个人。”

    申海的声音颤抖着，说：“……好。”

    27.

    胡建芸看着医护把万小风推进急诊室，她转身拦住了要跟过去的申海。申海固执地同女人对视。

    “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女人的态度很轻蔑，说出来的话也很难听。

    申海说：“……无论您怎么看我，我现在必须陪着他。”

    “他不需要你陪，他跟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你再敢碰我儿子一下，我保证告得你前途尽毁，”她顿了顿，突然笑了下，“噢，不对，你这种人哪里来的前途？”

    申海呼吸一窒，他看着眼前万小风的母亲，像是面对一道巨大的峡谷，无法穿越，而一旦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我现在，必须陪着他。”

    “……你！”

    申海没有退缩，他答应了万小风不会留他一个人，无论往前是如何的深渊，他都愿意继续走下去。

    “胡总，”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走了过来，她把手机递给胡建芸，“万先生的电话。”

    “他还打电话来做什么！儿子被绑架了他也不出现，派你一个助理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万先生人在欧洲不能及时赶到，希望您能理解，还是麻烦您接一下电话吧。”

    胡建芸瞪了她一眼，夺过手机去到了医院走廊的另一边。

    年轻女人转向申海，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田雅雅，万小风父亲的助理。”

    申海说：“你好，申海。”

    田雅雅说：“这段时间很感谢你对小风的照顾。”

    “……没有。”

    田雅雅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两个人沉默地守在急诊室外。

    接完电话，胡建芸失魂落魄地回来，甚至没再针对申海。她对田雅雅说：“给我订今天晚上的票。”田雅雅从善如流地应下了。

    病房里的钟表指针指向了晚间九点，外边偶尔有脚步声响起，然后又走远。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难闻，申海想，万小风醒过来肯定会很嫌弃。

    他摸着万小风的头发，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不能失去的存在。或许现在这个年纪做出的承诺太过幼稚，但他想，他真的愿意为万小风做任何事情。

    万小风转醒时，眼前还是模糊，余光里申海正坐在他身边。看他醒来后申海身体猛地动了一下。

    万小风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发出声音问他：“我mama是不是来了？”

    申海眼底有很隐忍的波涛，他嗯了一声，告诉万小风：“她好像有什么急事，已经走了。”

    万小风没表现出失落的情绪，说了一句知道了。

    田雅雅去缴费回来，顺便买了些吃的带给申海，她看到万小风醒了，伸手要摸万小风的头，被万小风躲开了。田雅雅也没尴尬，笑着说：“真不绅士。”

    她把万小风的手机放在床头，让他有事联系自己，然后给了两个男生独处的空间。

    万小风坐了起来，看到申海脸上的伤，靠过去轻轻碰了下他的嘴角，申海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他。

    万小风问：“怎么弄的？痛不痛？”

    申海摇了摇头，这是他之前跟胡建易在停车场动手时弄伤的，但申海没解释。他看向万小风固定了夹板的左手，万小风也低头看去，一下子皱起了眉头：“啊，我要痛死了，你快给我吹吹。”

    申海于是缓缓地俯下身，极尽温柔克制地，在他的左手手臂落下了很轻，但很长久的一个吻。万小风垂眸看着他的头顶，突然有点想哭。

    或许是因为申海的神情太过悲伤，或许仅仅是因为这个甚至没有触碰到他肌肤的吻。万小风也低下头，将嘴唇贴在了申海的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