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1/2页)

    幻觉般的疼痛是真的，但是，想要回家的计划是假的。

    阿尔罗伊想方设法地把奥斯顿带出来，自然是要达成预期中的目标。

    当然，他的住所并非实现目标的地点。为了引导奥斯顿前往目的地，阿尔罗伊几乎说完了一生的谎话。他因此愧疚不已，几乎无法直视奥斯顿，甚至感觉以后都没脸去见他的好兄弟了。但是，一想到他这么做不是为了害奥斯顿，而是为了奥斯顿好，阿尔罗伊便原谅自己了。人就是这样的，只要能够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哪怕是在欺骗甚至伤害到了别人，也能轻易地宽恕自己。

    他们前行的目的地从家变成佣兵工会，又从工会变成广场——第一次变更目的地的时候奥斯顿还不觉有异，比起怀疑阿尔罗伊的意图，更担心他的身体；第二次改变前行目标后，奥斯顿才意识到自己遭到了欺骗。

    他有些生气，没有心情探明阿尔罗伊此举的用意，只想尽快甩开这个浪费他时间的骗子。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奥斯顿质问阿尔罗伊。

    骗局被戳破，阿尔罗伊也毫不慌张，不如说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不用再愧疚不已。

    “你就放心跟我走吧。”阿尔罗伊信誓旦旦地说，“我的好兄弟，我是不会害你的。”

    尽管知道阿尔罗伊不大可能会害他——阿尔罗伊没有必要害他——遭到欺骗的奥斯顿，也不可能继续放心地跟着阿尔罗伊走。他想要甩开放在还在装病的阿尔罗伊，奈何对方为了防止他跑掉，正紧紧圈住他的手臂，若想挣脱束缚，必然要使出很大的力气。广场上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佣兵和他俩打招呼，也有相识的商铺老板向他们问好——在这里和阿尔罗伊闹翻脸，甚至害彼此出洋相，实在犯不上。

    为了保全两人的脸面，奥斯顿决定见机行事。

    阿尔罗伊拉着奥斯顿，穿过密集的人群，来到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摊位，立于街边，和其他摊位一起，迎送前往广场的人流。

    “嘿，布伦娜！”阿尔罗伊与看守摊子的少女打着招呼，“看看谁来了！”

    名为布伦娜的少女，在发现奥斯顿之后，眼中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人和物了。

    而奥斯顿的注意力，则全部放在了摊位上：那里摆放着大小不同、形状各异的玻璃制品。

    见布伦娜不说话，只是痴痴地望着奥斯顿，阿尔罗伊忍不住调侃道：“亲爱的，人我给你带来的，你不会只想近距离地看着他吧？”

    布伦娜回过神来，笑着同奥斯顿说：“中午好，奥斯顿。”

    奥斯顿的视线穿梭于各式玻璃制品之间，始终没看布伦娜一眼，回得也格外敷衍：“嗯，中午好。”

    迟钝的傻小子！难怪至今都没有交过女友。阿尔罗伊低下头，附在奥斯顿的耳边，低声提醒道：“比起玻璃，卖玻璃的人更值得一看。”

    奥斯顿闻言，先是瞥了一眼在他耳边说悄悄话的阿尔罗伊，随后才转眸看向站在摊位另一侧的少女。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可值得一看的。玻璃匠的女儿，十六七岁的样子，奥斯顿去买玻璃制品的时候见过几次。比起她本人，奥斯顿对她制作的玻璃制品更感兴趣：希尔瓦城的人都知道，格勒斯家的女儿是非常优秀的玻璃匠，能做出不亚于她父亲的玻璃制品。

    奥斯顿收回视线，指着摊位上的玻璃制品：“这些是要出售的吗？”

    “拜托！”阿尔罗伊难以置信地感慨道，“我带你来这里，不是让你来消费的！”

    奥斯顿无视阿尔罗伊，再次对上布伦娜的眼睛，等待她给出明确的答复。

    四目相对的瞬间，布伦娜羞赧地低下头，红着脸，小声回道：“是的，是要出售的。”

    “布伦娜！”阿尔罗伊的声音有点大，他也不想对女士这样粗鲁，但是眼下唯有大声咆哮，才能唤醒少女再次沉睡的勇气。

    布伦娜没有回应阿尔罗伊的呼喊，也没有勇气做出回应，她像平时那样，用招待客人的语气，招待她请阿尔罗伊带来的奥斯顿：“你需要什么？今天是收获日，我们的东西都是有折扣的。”

    “哎……”阿尔罗伊拍了一下额头，意识到自己大概没有能力促成这段姻缘了。

    尽管史莱姆因故变小了，家里的玻璃瓶还能再多关它几日，但是，这家伙的生长速度比野草还快，要不了多久就得给它换更大的“牢笼”；正好今天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