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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贺靳屿背影高大，走进废弃教学楼的样子好像一只踱入丛林的黑豹，神秘且鬼魅。忍不住想，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这种人么？

    放学后，余扬和丁毅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同贺靳屿的接触太不真实，总令余扬不自觉地回想起那个背影。直到丁毅说他手机响了才回过神来。

    手机在兜里响个不停，余扬拿出来一看，是外婆。

    “喂？外婆？”

    电话那头传来外婆的声音：”扬扬，你们今天晚上去外面吃吧......”余扬敏感地捕捉到电话那头有人正在吵架。

    丁毅被突然疯跑起来的余扬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大概率是出事儿了，赶忙捡起从余扬书包里掉出来的钥匙跟上去。

    两个少年飞奔在街上，行人惟恐被撞到，纷纷避开。

    裕岭小区没有电梯，余扬三步并作一步赶到家门口，却到处翻不见钥匙。

    “妈的！”余扬暗骂一声，“外婆你开门！”木门后不堪入耳的骂声听得余扬眼皮直跳。

    “余扬，钥匙——”丁毅好不容易追上楼，忙把钥匙扔给余扬。

    钥匙捅进锁眼，一同撕破了余扬心底最不齿的伤疤。中年男女在客厅对立的模样不好看，原本还算宽敞的客厅此时也变得狭窄，丁毅见地上有碎玻璃，赶忙拉住余扬。

    中年女人看见余扬后笑得比哭还难看，原本标致的五官变得十分扭曲。“扬扬，对不起啊，爸爸mama回来也没告诉你一声。”程薇很瘦，眼尾跟余扬一样长且微垂，只是瞳孔暗淡无光。

    余扬只字未发，略过程薇去扶外婆。

    “你要是真对不起你儿子，就别回这个家！”余检明冷笑起来。

    程薇上前想推余检明。

    余检明挥开女人细瘦的手臂：“你到底懂不懂？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什么，贱货！”余检明还嫌骂得不够狠，伸出手推搡女人，程薇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够了，你们要吵出去吵！”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

    他们转头看向余扬。

    余检明和程薇对儿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八岁那会。那时余扬还是个小胖子，转眼已经抽条长高，甚至就快要超过余检明。他们记得生意的盈亏、商品的价格，甚至是交易伙伴的电话号码。

    唯独不记得余扬。

    原来十年都过去了。

    程薇哭起来，不断向余扬道歉。余检明也反应过来在孩子面前失了态，偏头不去看满屋狼藉。

    他们知道余扬至今还未分化。可这个没有性别的孩子正挡在外婆和朋友前面，比谁都像个男人。

    余扬深吸一口气，朝两人下了最后通牒：“你们出去。”他侧身护着丁毅和外婆，让出一条窄窄的过道，“不然我报警了！”

    余扬感觉自己的心就跟石头一样冷硬，难以为余检明和程薇所动。

    闹剧落幕时天已经全黑。外婆心疼地拍拍两个男孩的背，拿出几张纸币让他们出去买东西吃。余扬热好粥，把钱塞回外婆手里，拉着丁毅出了门。

    两人相顾无言，余扬脑袋垂得低，丁毅见状揽上他的肩膀，使劲拍了几下。

    “好扬扬，你今天保护我的样子真帅。”

    “噫，你好恶心。”

    余扬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取暖：“对不起啊丁毅，把你掺和进来。”

    丁毅害了一声：“客气啥，叔叔阿姨刚闹别扭那年我们就认识了，你家什么情况我都清楚。”

    余扬想起小时候：“那时候咱俩还是裕岭双胖呢。”

    “翻篇了！现在是裕岭双帅。”

    余扬手机传来一阵提示音，是外婆转了账给他，附带好几条三四十秒的语音，生怕哥俩吃不好似的。

    “哟，外婆可以啊，微信玩的这么溜！”

    少年心性的两人笑作一团。

    余扬原本阴郁的心情重新变得明朗，眼尾拉得长长的。

    吃完饭两人分道扬镳，余扬蹲在路边抽了支烟。少年四肢修长，即使冬天衣着臃肿也不遮他高挑匀称的身材。有几个omega还以为他是alpha想上前要个微信，余扬不太会应付这种事儿，摇摇头拒绝了。

    因为天实在太冷，剩下半截烟索性不抽了。余扬裹了裹外套，手部传来的僵麻感十分难受。

    又来几条信息。余扬本以为是外婆找，艰难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结果开屏一看，是余检明往他支付宝里打来五千块钱，余扬皱着眉头把钱转回去，不多久又被余检明转过来。

    余扬把手机揣回口袋，心烦意乱地走在大街上。现在是晚上九点半，外婆估计已经睡下。

    外面却刚繁华起来，霓虹灯吸引着各路闲人，一片灯红酒绿。看着闪烁的霓虹灯，余扬突然为这五千块钱想到绝妙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