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A6国道南段 (第4/4页)

在冰冷的玻璃表面，诡异地汇聚、g勒出一张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的脸——何家骏的脸！

    那嘴角似乎还带着惯有的、嘲讽的弧度。

    陈渂钦像被烫到般猛地伸手，徒劳地去擦拭镜面。手指抹过，水痕晕开，那张脸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在扭曲的水光中变得更加模糊又更加真切，带着一种嘲弄的意味。一GU压抑到极致的崩溃感猛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攥紧的拳头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后视镜！

    “砰！”

    一声闷响。蛛网般的裂痕瞬间从撞击点疯狂蔓延开来，瞬间爬满整个镜面！无数道裂痕将镜中的景象切割得支离破碎，如同时间本身被暴力撕扯出的、无法愈合的褶皱，将过去与现实粗暴地绞在一起，血r0U模糊，再也分不清彼此。

    他终于哭了。

    没有嚎啕，没有啜泣。

    只有肩膀在Si寂的车厢里，无法控制地、一下一下地剧烈颤抖。他将脸深深埋进冰冷坚y的方向盘皮革里，身T蜷缩，像一个被世界彻底遗弃的孤儿。那是一个男人，在荒芜的异国雨夜里，终于向无边无际的孤独，缴械投降。

    半小时后，陈渂钦发动引擎，车轮碾过Sh漉漉的路面，将那片混合着呕吐物、虾饺和破碎记忆的wUhuI，连同那面布满裂痕的后视镜，一起遗弃在英格兰A6国道冰冷的雨幕深处。

    而挡风玻璃上，那张由虫尸血水短暂拼凑出的、酷似何家骏的脸，早已在连绵的雨水中彻底溶解、消逝。只剩下一片模糊、肮脏的暗红水渍，像一块永远无法洗净的、来自过去的耻辱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