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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敬国在年前一周出了院，他的状态比起刚发病那会儿已经好多了，就是走路的时候腿会抖，走不稳，说话也费劲。

    白绮川专门请了两个康复医生来家里帮他做治疗，平日至多有三人的家里难得热闹了起来。

    估计是今年家里出了变故，柳念真也终于意识到他们老了。重新打起精神后，她不再像以前的每年一样凡事亲力亲为，闲下来的时间，她要么和康复师学习各种按摩手法，要么跟家里请的阿姨学织毛衣，总算有了退休人员的样子。

    白绮川偷偷把罗珩深养在出租屋，没敢告诉父母，时不时会买点小礼物去出租屋哄哄罗珩深，陪他消磨时间，倒确实有几分金屋藏娇的意思。

    罗珩深这阵子安分了许多，单独和白绮川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再哭着嚎着要这个那个的了，白绮川跟他说话他也能听进去了，虽然还是蠢，但相较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好转了太多。

    白绮川欣慰的同时，仍在怀疑罗珩深的表现是装出来的，他试探过几次，甚至在出租屋偷偷装了摄像头，可惜都没发现破绽。

    大年三十那天，白绮川陪家里人吃年夜饭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一直震动，罗珩深打了不下十个电话给他，吃完他快步上楼躲进房间接了罗珩深的电话。

    “川川，你什么时候过来陪我呀。”罗珩深在电话那头‘娇滴滴’地问。

    “不是说了明天下午过去么，一直打电话干什么？又不听话了？”白绮川严厉道，“我帮你叫了饭，吃了没有？记得把门锁好，谁来都别开。”

    他早在手机的监控画面上看到了罗珩深的动态，知道罗珩深有按他的交待乖乖完成了每一件事，故意叮一句罢了。

    “吃啦，但是我……不想一个人睡觉，川川，你能早点回来吗？”罗珩深委屈巴巴道，“我一个人好孤单哦。”

    “我叫你强哥过去陪你。”白绮川说，“他可想你呢，要不你跟他回去过年？”

    他前几天接到张明强的电话，说是要带罗珩深回去和李凯豪一起过年，罗珩深当时不同意。

    “不要，我不去！”罗珩深立马拒绝，“不想见哥哥。”

    “你几岁了？”

    罗珩深幼稚的语气和明显低下的智商使白绮川不止一次问这个问题，但每次罗珩深的回答都是：“我二十一啦。”

    这次还‘聪明’地加了一句：“马上二十二咯！”

    柳念真在楼下唤了几声白绮川的名字，白绮川捂住手机道：“明天再过去找你，乖，先挂了。”

    “不要不要！”罗珩深着急道，“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白绮川没跟他腻歪，挂了电话后，边下楼边翻出监控观察罗珩深的表情，见罗珩深气急败坏地扔掉手机，他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了弧度。

    如果罗珩深一直这样也挺好的，他想，比以前可爱多了。

    “儿子，我跟你爸爸说过你相亲的事了，”柳念真给白敬国削了个苹果，晦涩地提醒道，“你爸爸跟我的想法一样，希望你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

    白绮川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前方正在播放春晚的电视机。

    白敬国抽搐的手指挥了两下，嘴里含糊地“啊”了几声，柳念真立刻点头示意阿姨和医护人员回客房，起身关掉电视，倒了杯水在白绮川面前。

    一看就知道是准备动真格的了。

    白绮川在怪异的氛围中坐直了些。

    柳念真和白敬国坐在一起，沉默地看着他。

    半晌，他主动开口，叹气道：“嗯，你们有什么想法？”

    白敬国这两次进医院，已经消耗了太多精力，人老了经不起折腾，侧弯的脊背、眼角的细纹和松弛的皮肤落进白绮川眼里，尤其是那控制不住抽动的嘴巴，和白绮川记忆里高大帅气的父亲有很大差别。

    死神吸走了父亲的生命力，他怕继续僵持下去，母亲也会变成这样。

    他不想再惹他们生气了，想尽量满足他们的要求，叫他们放心，这是他当下要做的最重要的事。

    他们才是他最亲近的人。

    柳念真牵着白敬国的手，苦笑道：“你从小就是一个有主见的孩子，因为一些原因，爸妈一直惯着你，顺从你，尊重你，想着……我的孩子，活在世上，开心就好了。”

    她的开场让白绮川愣了一下。

    “我们不要其他孩子，除了mama身体不好之外，也怕你会有想法，怕你以为我们会想要一个更健康的孩子。乖乖，爸爸mama从来不觉得你不正常，这辈子……我们有你就足够了。”柳念真缓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