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阙之下_战乱,流落凡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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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乱,流落凡尘 (第1/1页)

    就在命澜低头吻住我眉心那一刻——

    神殿之外,骤然响起了巨大的震动声。

    那不是祭钟,不是星轨回环的规律震荡,而是某种重型兵器撕裂空间般的咆哮,如天柱断裂,贯穿神殿穹顶!

    下一瞬,我们脚下的神玉地砖碎裂,星辉被无形之力剥夺,空中浮动的星火骤然熄灭。

    我与命澜一同起身,尚未换回战甲,便已被卷入另一场来势汹汹的战争。

    天空裂开了一个血红色的口子,从星轨顶端贯穿下来,像一柄被唤醒的神罚之刃。

    我倏然从他怀中起身,披衣奔向神殿西窗。

    星轨在抖动,原本稳定运行的轨道出现断裂的弧线。

    “逆轨……”我喃喃。

    命澜脸色陡变:“是下界,他们成功污染了轨道律令。”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场我们以为“已经胜利”的战争。

    那一战之后,大祭司紧急封锁了真相。

    父王的神识因为战斗中的“灵源震荡”早已裂痕累累,数百年来依靠神灯续命。

    表面上神国强盛,实际上已是金玉其外、命脉中空。

    我们两兄弟,是被推着回到神国中心的面具神——

    被人民歌颂,被大祭司抬上高台,实则只是稳住秩序的旗帜与借口。

    但敌人不会等。

    凡人王朝在暗中积蓄了足够多的“堕星晶”与“陨神兵”,

    一位背叛者——昔日的大祭司“赫渊”,从星渊中归来,带着完整的逆轨诅咒图谱。

    他们挑中了这一天:

    ——神国戒备最松的一天,

    ——也是我和命澜之间情感交融、神魂最紊乱的夜晚。

    星轨炸裂的瞬间,第一道光柱从穹顶刺下,直击神殿主心石。

    整个缄阙的护界法阵,在沉睡中被撕成碎片。

    那一夜的天空,星辰崩塌如雨,整片缄阙仿佛被火焰吞噬的玉石宫殿。

    我亲眼看见:

    第三星将折断双翼,从神殿东穹坠落,他的残骸燃烧至死。

    七曜守军在圣台前列阵,刚刚吟唱到一半,便被一支暗影军团从虚空中撕裂而出,整个防线塌陷在一息之间。

    有人试图启动“神域遮蔽术”,却因为神印碎裂,反噬自焚。

    我们杀入战场。

    我召回命典之刃,命澜背光而立,手执星曜神矛。

    但我们太慢了。

    神族没有准备,缄阙从未想过会有人能突破星轨封锁。

    而我们这一代的神明,年纪尚轻。

    父王沉睡,长老殿断线,只有我们在血与火中独撑残垣。

    我拼尽全力护住北翼。

    命澜则带领尚存的曜光军往南境杀出。

    我看到他浑身浴血,白衣染尽,仍高举神矛冲入敌阵。

    他曾说他要做一个爱子民的王,

    而那一刻,他用身体挡在逃难的星民前方。

    但我们毕竟是两个——

    太年轻的神。

    那一夜,我们彻底败了。

    当战火蔓延到神殿主心石的那一刻,寂静终于吞噬了整个缄阙。

    命澜倒了下去。

    他的神矛断了,他的白袍破碎,血从唇角溢出。

    我扑过去抱住他,第一次在战场上,哭得像个凡人。

    “不要死……哥,不要……”

    但神明不会死。

    我们只是,被逼得放弃了神性——

    藏匿在凡尘,化作流浪的影子,等待重返神国的一天。

    而这片缄阙之地,

    只剩一位沉睡的父王、一个神魂虚弱的王位继承人、

    和一群即将背叛的长老与大祭司。

    我们的神国,从此破碎。

    战争终结于星轨崩塌之刻。

    父王自此沉眠不醒,神力枯竭如干涸的灵泉;而缄阙——这座曾傲立于星河之上的神国,也终于,缓缓塌陷入看不见的深渊。

    天空依旧繁星漫漫,可再无一星响应神谕。

    大殿空空,浮台裂缝,一夜之间,七座神塔坍塌三座,守夜的神使尸骨无存,只余燃尽的灵炁,在空中飘散如雾。

    缄阙失神,如人失心。

    王座空悬,帝权真空,数位大祭司临危摄政,却彼此钳制、政令迟滞。

    而凡界——因星轨的破损,灾厄连绵、百姓流离。祈祷再也不能传达天听,许愿星彻底黯淡。

    民间流传神国将灭,王子皆亡,神明已弃世。

    而真正的我们,早已流落人间。

    我和命澜在那一夜被神力炸出神域,坠入凡间界缝。

    彼时我们仍未成年——神的年岁不同于凡人,外表看似少年,实则魂识尚未完全稳固。

    命澜为护我,用尽残余灵核,将我推入虚空裂缝,自己却重伤昏迷。

    他……也因此失去了记忆。

    我带着他逃亡,隐姓埋名,从最北的浮梁小镇一路辗转至凡间第九域的边境——一个连信仰都未曾渗透的地方。

    我们不再拥有神性的光辉,

    不再拥有神谕之权,

    不再被万民仰望。

    我以布衣之身藏起披风残角,他常常病弱入梦,一梦便是三日。

    每当他在梦中惊醒,总会皱着眉低声说:“我梦到有人在喊我……是你吗?”

    我笑着说是风,是雨,是酒。

    可心里却一遍遍地,喊他名字——命澜,命澜,你快点想起来啊……

    我当然想回缄阙。

    那里有我未竟的誓言,有我该守护的一切——父王的沉眠,神殿的残垣,还有我命中注定要追随的那个人。

    可现在的我,早已与凡人无异。

    那场战役撕裂了神性,也断了我与星轨的感应。

    我感知不到缄阙,无法窥见那神域的坐标,哪怕他们在找我们,哪怕搜寻的神力就在附近划过,我也无法回应,无法让他们知晓——我们还活着。

    我日日推演路径,试图恢复残余的神识,用尽所有方法去唤醒命澜沉睡的记忆,只为有朝一日,能带他一起回去。

    但他已经忘了缄阙,忘了我们曾并肩的战场,忘了自己是下一任神明。

    我成了唯一记得一切的人,独自记得的那一个。

    可我不能等他想起,不能等天命自然来找我们。

    我必须主动找到回去的路。

    哪怕现在的我,连最微弱的感应都像在黑暗中寻找星光。

    哪怕我清楚地知道——

    一旦我们被找回,他会被带去登基为神,

    而我,依然是他最拿得出手的大祭司。

    缄阙的高空中,神鹤每隔百日飞出搜寻的光轨。大祭司们日夜推演命图,却只推得出“神星重归”的模糊兆象。

    他们不知,命星未殒,只是迷失了归途。

    而另一颗星——

    早已在暗夜中,燃烧自己所有的炽热,只为将他重新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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