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春风三月不识路(3)－自作聪明。 (第1/1页)

    十五岁那年，刚升上初中三年级。

    学校来了一群特张狂的一年级新生，个个胆子都大得不得了。

    某个据说背景忒y的学妹不知向谁打听来的消息，居然一入学就找到黎玉这里来，要求她代写情书，价格随她开。

    虽然很诱人，可惜黎玉并不买单，当下便推却了回去。

    她早已不再接受项逸安以及纪雅心两人情书代写的单了，虽然不信学妹能找到这里来，却没能打听到这件事，她还是客气，并委婉拒绝了。

    可那学妹却没有因此放弃，Si缠烂打了好久，最终气不过，觉着面子挂不住，竟恼羞成怒，就开始四处散播起了对黎玉不利的谣言。

    黎玉还为此意志消沉了一阵，最後还是纪雅心看不过去，把那学妹找了出来，劈头盖脸就痛骂一顿。然而学妹偏差的行为却没有因此而收敛，反倒更加猖獗，扬言认识很多道上兄弟，届时定要纪雅心还有黎玉好看。

    纪雅心气得不行，直道这世上怎麽有这种混帐还能活到今天。而黎玉这个被谣言害惨的事主还得反过来安慰她，这世上总有几个混帐，让你恨不得撕碎他，但其实大可不必，因为恶事做尽，自有天收。

    黎玉对她说，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虽然，黎玉打从心底就不信有神明这件事。

    因为若是有，见她这般「悲壮」的人生，怎从不见有哪位神明下凡来度一度她呢？

    结果，学妹果然也不负众望，顺利找来了她所谓的「道上兄弟」。

    某日午後的放学，一帮脸上写着「吾乃不良少年」的人就堵在走廊的一端，严实地挡住黎玉的去路，场面并不好看。可当黎玉一认清为首的少年时，简直一阵哭笑不得。

    少年嘴里叼着一支菸，认出黎玉时，神情里的讶异并不b她少。就这样，这两人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无声对峙了片刻。结果少年当然什麽也没g，随意与黎玉寒暄了两句，一群人带着就往後撤。後来黎玉总拿这事笑他，说他要找人麻烦居然还大咧咧选这种人多的时候，当时她只要随便一喊，训导主任就在楼下不远，随时能到。

    少年却说，自己行事光明磊落，绝不偷Jm0狗，训导主任就算真来，他也绝不闪躲。

    黎玉听时一阵无语，「有病」二字，直直就脱口而出。

    少年唤作「程顗昊」，不常在学校，今天刚巧在。一早兄弟便找上他，要他帮忙去替学妹「乔事情」。少年义气，二话没问，放学後便寻来了这里。

    那少年是个特别惹师长头疼的人物。

    小学四年级时转进黎玉班上，约莫是冬季旅游後不久，但他来不到一年就又转学跑了。听说是家里黑道背景，追杀人追到被警察关注，不得已只好去了别处躲一躲。

    那一年，他一转来就先跟黎玉撕了一架。

    理由是，黎玉不笑，他大爷看着不爽。

    真是莫名其妙。

    所以那日午後，黎玉和他一同站在校长室门外，整整一下午。

    有没有站出什麽革命情感不知道，那时小小的少年却意外瞧见黎玉噙在眼角的泪光。当时他大爷只觉，反正nV孩子都是Ai哭鬼。後来从别人的嘴里听见他们形容的黎玉时，他才知道，原来黎玉是从来不哭的，且就算摔着碰着也从不。

    後来转学前，他对黎玉最後说的话是：笑不出来没关系，但是想哭就得哭出来。憋着，容易内伤，不好医。

    就这句话，黎玉当时听得很震撼。

    她的母亲总告诉她，她们母nV要相依为命很不容易，不要为了一点小事就哭鼻子，那样只会让人更瞧不起。

    母亲说，要坚强、要志气、不许哭、更不许让人瞧不起。

    黎玉全记住了，打小就认为「哭」这种行为，就是懦弱、就是畏葸ㄒㄧˇ。

    虽然有时眼泪还是不禁地掉下来，但她真的已经努力了。

    也因如此，她总是不衡量自身能力，g了许多逞强的行为，虽不伤人，却老把自己弄得遍T鳞伤。

    项逸安曾为此很头疼，可黎玉自尊心太强，他又总不忍直接道破，所以也总跟在她後头，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收拾很多残局。

    可惜他太过聪明，所以也未曾留下一丝破绽给任何人知晓，即便是黎玉本人亦是。

    只是，项逸安护人心切，事後总也忍不住要顶黎玉一句：自作聪明。

    虽然黎玉时常被顶得莫名其妙，可项逸安的这四个字，旁人听来像是有些隐隐的愠怒，但黎玉听在耳里，却老觉着春风和煦。

    所以，她也时常为了这个诡异的「感觉」十分苦恼，以为自己其实，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