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我相信你 (第2/2页)

幽深注视，反应过来后，他目光闪躲，率先开口：“今天，谢谢你…”

    “你和他们，原来的关系很好吗？”云景阳严肃地问道。

    穆霭愣住，“什么？”似乎没想到云景阳会问他这个问题。

    “我问你，你和金钏那几个人之前的关系很好吗？”云景阳沉住气又问了一遍，他握住穆霭手腕的手收紧，掌心里传来皮肤上的guntang，灼烧着他的神经。

    云景阳也不明白自己在确认什么，但是只要一想到在他没有参与到的那段过去中，穆霭身边有另一些人与他交往紧密，甚至比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还要亲密，他的心情就变得很差，仿佛穆霭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宝贝。

    穆霭疑惑于云景阳的刨根问底，但还是诚实地回答了对方。他眼帘落下，回忆起曾经那些荒唐，缓慢地摇摇头，“我与他们不熟悉。”除了…另一个不在场的人。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云景阳放在身侧攥紧的拳头倏然松开。

    穆霭继续道：“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可是，罗华说的那些事情，我没做过。”

    “我知道。”云景阳声音沉稳。

    穆霭瞳孔微缩，迅速抬头看向云景阳，“你知道？”

    “嗯，我知道。”云景阳坚定地点头，“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穆霭，我相信你。”

    夕阳的霞光变得刺眼，穆霭一双褐色如晶石的瞳孔带着些许的抖动。

    逆着暮色，穆霭凝望了云景阳许久。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穆霭忽然笑了，仔细看他晶亮的眼眸中还有朦胧的水雾显现。

    穆霭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仅仅是听到“我相信你”这么简单的四个字，就会产生一种想哭的冲动。

    而他笑，是因为他开心，开心终于有一个人是相信他的。

    过去，他为自己辩解过无数次，可每一次迎接他的都是嘲讽、谩骂、不屑，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如云景阳一般用这样诚挚的眼神望着他，不带一丝犹豫地说：“我相信你。”

    云景阳瞧着又哭又笑的穆霭，心中酸涩。他抬手，用手指抹去穆霭眼尾的泪，又疼惜地摸了摸穆霭红肿的侧脸，他拉起对方的手：“走吧，回家了。”

    穆霭睫毛颤抖，感受到手中传来属于对方的温度，他小声唤道：“云景阳？”

    “嗯？”

    “云景阳。”

    “什么？”

    “谢谢你。”

    少年的一声轻笑在银杏树下传来。

    ……

    日光只剩一缕时，云景阳将穆霭送到楼下。这一次，穆霭没急着转身离开，云景阳也没着急走。

    两人似乎都有话要对对方说。

    云景阳：“我…”

    穆霭：“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云景阳神情窘迫，抓抓头发尴尬地笑笑。

    瞧见云景阳的神色，穆霭弯起嘴角，“你先说。”

    “嗯？…噢！”云景阳点点头，把背在背上的书包转到身前挂着，他拉开拉链，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大团窸窸窣窣的东西。

    穆霭好奇地看过去，借着昏暗的路灯，当他看清云景阳手中是什么时，不禁愕然，“这个是鹤望兰？”

    云景阳眉眼粲然，“没错！是我特意从家里那一大株里裁下来的。我看你好像挺喜欢这个花，就想给你弄一支来养着玩儿。”说着，他将手中用透明包花纸包裹的盆栽递到穆霭面前。

    穆霭接过来，小心地捧在怀里，他仔细打量着手里的绿植，嫩绿色的长条叶子一看便知是才长出来不久的幼苗。

    手指揉捏着娇嫩的叶子，穆霭担心道：“可是，我不会养花。”小时候，他一时兴起养过很多花草，可几乎每一株都没逃过枯死的命运，他怕这株鹤望兰也会重蹈覆辙。

    云景阳不在意地笑道：“没事儿！我会养，你有什么不懂的，问我就行！再说要是枯死了，我给你弄盆新的不就行了，别怕！”

    听着云景阳的话，穆霭神情变得柔和，他望了一会儿手里的幼苗，接着抬头用一种很是深邃的目光看向云景阳，“谢谢你，云景阳。”

    今天的所有，都谢谢你。

    似乎没有被穆霭这么温柔对待过，云景阳一时间还没太反应过来，他恢复成平日神经大条的模样，害羞地轻咳一声，摆摆手道：“嗐，这有啥！一盆花而已！”

    顿了片刻，云景阳结巴道：“额，那个，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这花儿要是长得太大需要换盆，你就告诉我，我给你拿个新的花盆过来。”说完，他转身打算离开，忘记了穆霭也有话要说。

    “等一下！”穆霭及时叫住了云景阳。

    “怎么了？”云景阳停下脚步回过头。

    穆霭捧着花盆的双手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咬了咬唇，问道：“你不好奇，我在青汇发生的那些事情吗？”

    云景阳愕然两秒，神色转为凝重，他点头如实回道：“好奇。”

    “那你想不想听听，我过去的事情？就是罗华口中，我与他们那个朋友的事情？”

    云景阳意外穆霭会与自己主动提起那些过去，他表情先是吃惊，不久，他转过身正视穆霭，很是谨慎地说道：“我好奇，可是我也不愿逼你，不愿强迫你说你不愿意回忆的事情。提起那些，会让你觉得痛苦，对吧？所以，如果痛苦就不要说了。”

    穆霭眉心跳动，似乎没想到云景阳担心的竟然是自己会不会痛苦，他紧紧护住怀里的鹤望兰，扯出一丝疲惫的笑，“我以为…你想知道。”

    云景阳表情闪过复杂，他长呼出一口气走上前，“我确实想知道。但是穆霭，如果你还没放下过去，现在对我说出那些话，受伤害的只有你。我可以等，也有耐心等到你真的放下一切，到了那时，你想对我说任何话，我都一定会是你忠实的听众。”

    说完这一段话，云景阳似乎有些激动，他呼吸加重，沉默地看着穆霭。

    小区的路灯下，穆霭的脸色被照得惨白，他定睛望着云景阳，心脏扑通扑通跳动得厉害，荡出一圈圈的涟漪，让他喉结滚动。

    这种感觉是，感动吧？

    怎么办？他又想对云景阳说谢谢了，可是“谢谢”两字根本不够。他又该怎样对云景阳表达他此刻如云海翻涌的心情？

    云景阳同样久久不语，当他与那双盛满夜色的瞳睛在瑟瑟的秋风中相对时，鬼使神差地，他伸开双臂轻轻环抱住穆霭：

    “晚安，穆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