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末、启程 (第2/2页)

得下？」聂狂轻笑了声，这才透露他多年前真正的盘算。

    「你……」盛无缺一时哑口。

    「如何？这样还要拒我於千里之外吗？」聂狂得意地挑眉。

    盛无缺没有好气，只得吁出长息：「你若只是来探望我的伤势，那我已好转许多，你可放心；你若是来找我回去，我俩道不同不相为谋，恕我婉拒。」

    「若我说，邙山兄弟们决定不再烧杀掳掠，想好好JiNg进武艺，但是需要一个人协助我从旁指点，你可有兴趣？」

    盛无缺瞠目，讶异於他所言，可面对这个邀约，他一时半刻无法回答，只得愣在当场。

    聂狂也不急，迳自在他床畔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待着。

    步长雪不知何时悄悄退出了房间，将此地留给他们叙旧。在回到练剑场的廊道上，遇见了几名师兄与师叔，她也没跟任何人说，其实聂狂出现在此。

    清亮的晨光洒上槐山山巅，彷佛替它覆上一层晶莹白纱。晨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涤过南槐派中空旷的庭院，旷静得令人难以想像，不久前的此地，方经历过一场混乱的激战。

    此时正是早膳时间，所有人都在食堂里用膳，一道纤瘦身影，背着行囊，跨大了脚步朝着大门走去。

    她走出大门，步上那条下山的砌石阶道，一道声嗓从身後急急喊住她：

    「等等！」

    她愣愣地转过头来，只见一人风风火火地从门内赶出，手上抓着一纸信笺，朝她喊道：

    「长雪，你为何要离开？！」

    ──那是慕容殊。在那场激战过隔日，霍征鸿得知他身受重伤，便派人去将他接了上来，好在药食资源丰沛的门中安稳养伤。时至今日，也已复原得差不多。

    「你也发现得太快。」步长雪扯了扯嘴角。她不是什麽擅长道别的人，所以只好挑在这个不会被人注意到的时刻悄悄离开，没想到还是被慕容殊逮着正着。

    「我瞧你没到食堂用早膳，还猜你是不是睡过头了，没想到在你床上发现这个──」慕容殊高举手上捏着的纸笺，那是步长雪离去前的留书。

    「我都没应门你也敢闯入我的房间，太失礼了吧。」步长雪没好气地瞅着他。

    「这是重点吗？！」慕容殊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她面前，皱起眉心质问道。

    「信上都写了，不然你还想听什麽回答？」慕容殊执着的目光看得她有些不自在，步长雪微微别过了头。

    「你信上就写了承蒙门内众人照顾，长雪别过，愿後会有期啊大姊！」不明不白地，又怎能怪他急得一头雾水？慕容殊接着追问：「你是想去找你师父吗？」

    步长雪失笑了声：「怎麽可能，我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盛无缺伤势好转许多後，就兑现了他的宣告，离开南槐派，无论众人如何慰留，都未曾改变心意。

    步长雪反而不在那个慰留的行列之中，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众师叔身後远处，默默目送盛无缺离去的背影。

    其後，她如往常般，起床、用膳、练剑、就寝，就如下山剿寇前那千篇一律的日子。看似回归平静的样貌下，步长雪却感受到有些力不从心──个中原因，她自己也渐渐明白。

    「我……找不到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以前，我还能妄想着要替师父夺得属於他的天下剑试宝座，藉此说服自己安分在这里练剑。现在……」步长雪涩笑了声。

    「你若是需要有人指导、让你跟着习练，我相信我师父很乐意让你入门的。」慕容殊劝慰道。

    但步长雪摇了摇头：「慕容殊，我没你资质那麽好，每每都能举一反三；我总是跟了谁就想全盘信谁。但经过这次，我终於明白，再这样继续下去，就算我将剑谱练得炉火纯青，也不会真正变强。」

    慕容殊默了声，他听得出，这是步长雪在经历过这一切後，对自身的期许与冀望，自己若再继续劝退，反显得不够意思。

    「……我明白了。虽然师父和其他人一定都觉得相当可惜。但若这是你想要的……那我祝福你。」

    「说什麽场面话，我跟大家都没什麽交情，他们可惜什麽。」步长雪嗤了声，笑他客套。

    「至少──我觉得可惜。在我眼里，将你带到这个境地的，一直都是你自己的努力，不是前掌门。」慕容殊严正地说道。

    这番话让步长雪内心默默塌陷了一角，一直以来凉凉的心口好像让一双温暖的手捧着煨了一下。

    脑中开始闪过自己在南槐派中的诸多回忆，不知是不是自己不大跟其他人打交道的关系，以至於要回忆起南槐岁月，居然大多是与眼前这人拌嘴的画面。

    眼眶不禁有些Sh润，她赶紧凑上前，探出一臂飞快给了慕容殊一个浅浅的拥抱，在他耳边轻道一句：「我走了。」

    随後旋身退开，转身下山。

    慕容殊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见步长雪早已走了好几步远，赶忙对她喊道：「记得捎信回来！」

    她头也不回，只是背着他挥了挥手，表示她听见了。

    自此，步长雪向世间而去，踏上了属於她一人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