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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後的旧教室，yAn光斜斜地照进来，窗台上积了些灰，风从半掩的门缝轻轻灌进来，吹动桌上散落的纸张。

    子然坐在画架前，一边画着草图，一边和芷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芷晴盘腿坐在地上，摊开一本厚重的图册，时不时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些东西，又或者，帮子然整理美术班的考核资料。

    「你什麽时候开始学画的啊？」

    芷晴随口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就像是怕打扰到空气中的宁静。

    子然咬着铅笔的笔尾，靠在椅背上翘着两脚椅微微向後仰，想了想：「国中的时候吧？一开始自己乱画，後来遇到一个学长，才开始正经学的。」

    他语气里带着明亮的崇拜：「他超厉害的，画什麽都像真的一样。尤其是光影??超强的。」

    子然还在叨叨念念那位学长的厉害之处，芷晴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她脑海里浮现的是图书馆里的那个身影——那个安静坐在光里、低头专注描绘的人。

    她下意识在心底小小反驳了一句：那个学长哪有你说的那麽厉害。

    思绪飞远了一点点，直到子然开口，把她拉回现实。

    「欸，要不要改天介绍你认识？感觉你们会聊得来喔。」

    子然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芷晴一愣，连忙摇头：「不用啦??」

    她不擅长面对新的人，也不知道该怎麽面对自己这种偷偷藏着的心情。

    这种趑趄不前，却也想要加入他们世界的心情。

    更何况，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真的走进那样发光的世界里。

    她本能地退缩了。

    但同时，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微微动了动。

    忽然她想起，当初认识子然时，也是子然说「感觉我们很聊得来」——

    那天，她犹豫了很久，但最後还是伸出了手。

    也许，有些相遇，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吧。

    子然耸耸肩，没再勉强，只是调整坐姿後又低头继续画着。

    窗外的光慢慢地偏斜了，旧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今天，芷晴反常地拒绝了子然一起离开的邀请。

    她收拾好书本，站在旧教室的门口，任由微凉的风掠过指尖。子然问她要不要一起走，芷晴却摇了摇头，说想再去图书馆看看资料。

    子然歪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了声「好吧，那路上小心」，便背着画具离开了。

    芷晴目送子然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慢慢转身，走向图书馆。

    平常这个时间，她们已经在公车站了。但今天，不知道为什麽，她有种想再看一眼的冲动。

    也许是因为刚才子然提到的学长。也许是因为心底那个小小的、柔软又隐秘的期待。

    ——但那个人并不在图书馆。

    她走过熟悉的角落，窗边的座位空空荡荡，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轻轻响着。

    芷晴垂下眼，指尖轻轻拂过书架的边缘，挑了一本关於水彩的书，在昏h的灯光下坐了下来。

    天sE渐暗，她才回过神，匆匆收拾好书本，赶往公车站。

    等车的人不多，她抱着书，低着头，耳边是车子呼啸而过的声音。

    公车来了。芷晴随人cHa0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一边翻开怀里的纸张。

    就在这时——

    「小学妹，也喜欢这本吗？」

    陌生的声音从旁边响起，带着温柔的笑意。

    芷晴猛然抬头，心脏狠狠一跳。

    那是他。

    图书馆的那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