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2 锁链 (第1/2页)

    赫加睁眼时，意外地没有感受太多疼痛。他安然躺在床上，全身清洗乾净，伤口上好了药。房间弥漫着清香，赫加在温暖被窝翻了一圈，金发的孩子缩在他身旁。赫加轻手轻脚把人拉进怀里，悄悄摸几下小侄子的脸，手指顺着轻盈柔软的发丝。诺恩安静睡着，一反常态地蹙眉。要知道，他的宝贝侄儿受尽宠爱，一年到头就没遇上几次烦恼。

    後臀传来阵阵酸痛，不过历经昨晚，他讶异自己似乎恢复得不错，除了屁股遭罪，其余并无伤筋动骨，他的双手双脚不是还好好的吗？还没庆幸够，一块沾湿的棉布轻轻擦拭着他的额头，凑近的纤细手指优美温柔。「感觉好点了吗，赫加？」

    赫加此生见过最美的女人正在对他说话──是他的妻子。这宣誓在他游历七大国後依然成立，坚不可摧。赫加握着她的手亲吻，显然瑟嘉比他们的侄儿还要担忧，一双蔚蓝多情的眼睛差点涌出泪来。「如果是指冲动之下的荒唐举止，我很好，一点事也没有。」既然他能轻松说笑，表示人确实没事。瑟嘉松了口气。

    诺恩醒来了，少年揉揉眼，惊呼：「叔叔，你终於醒了！刚才吓坏我们大家了。」「我以为你们见怪不怪。」赫加笑出声，道：「看样子天色还亮，诺恩要不要陪我多睡一会儿？」瑟嘉吻了小孩的头发，轻声说：「别理你叔叔，他没事。」赫加对她说：「我的早安吻呢？」理所当然地把脸贴近温香软玉，瑟嘉推开他的脸，捏着他脸颊说：「这个月份都不再有了。」赫加哀号一声，是发自真心的。

    诺恩看他们自然对谈，小声说道：「爸爸带你回来，说你和小勒打架所以受伤，幸好伤势不重。不过你一直叫不醒，我们才担心。」赫加张嘴反驳他只是在补眠而已，还没出声，被瑟嘉拉住了手，暗示他在小孩子面前别说出事实的全貌。

    瑟嘉情绪平复下来，随即要去处理政事，她说：「你能独自下床吗，赫加？」「不如你也到床上来，我可以证明自己现在状态极佳。」赫加掀开棉被，想把老婆带上床铺。瑟嘉坐在床边，搂了他一下，无奈道：「须要有人会见那几位气急败坏的内阁大臣。若非他们通报，你应该上星期就要接见他们。」

    「他们讲话太乏味了，反正我人在议会现场大概能睡过去，省了他们费心假装没看见。」赫加还想争取一下，瑟嘉已起身，丝绸裙摆滑落的弧度看得他心痒。

    「叔叔，你好像经常在白天睡觉呢。」诺恩问他，赫加戳戳小孩子的柔滑脸蛋，说：「叔叔晚上有重要的事要忙，天亮之前的时间不够睡。」

    瑟嘉说：「我得先去找雷列，很久没见他这麽生气了，我怕他对贝勒里恩的处罚太过。」她的口吻十分严肃，提醒他这事的严重性。诺恩立刻说：「我也要去找爸爸。」她抱小孩下床，拿了件外衣给诺恩套上，整理好他的衣领。

    赫加难得担起责任，说：「由我去吧，总不能睡一整天。」「你的话，只会惹他更生气。」瑟嘉不是在开玩笑，他看得出来她的关切和焦虑，安抚道：「不会有事的，我不想看你和他争执，你也清楚他那个性子。从小到大我俩何时没吵过，早习惯了。」

    虽然信誓旦旦对瑟嘉保证没事，走向塔楼的路途中赫加还是有点懵。他预想哥哥会生气，应该不会糟到哪里去吧，好歹看在他是伤兵的份上？赫加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不至於一眼看出异常，他对几群敬礼的人们颔首示意，趁无人经过则是岔着腿迈步。这些该死的回廊，祖先的城堡没事盖那麽大做什麽，要找人还得隔着好几栋楼。距离塔楼的窗户尚未瞥见一片，赫加已经听到龙咆哮的吼声，还有激烈撞击的轰隆巨响。

    这下完了，赫加开始後悔，他岂能忽略，雷列发疯起来较他更为失控这件事？即使做了心理准备，他看见雷列的作为时，依旧被吓得不轻。

    雷列半边身子都是血，眼神寒冷得让人背脊发凉。地上一大滩血迹，漫延了几公尺。赫加还未看清兄长手里拿的是何物，只听响亮一声破空划开静默。

    鞭子的声音随即被龙振翅挣扎的响动掩盖，贝勒里恩嘶声号叫，双翅拍打墙壁，隆隆的回音在穹顶之下回响，整座楼皆摇晃。他冷酷的兄长文风不动，手执鞭子较一般长鞭粗上数倍，龙坦露着未覆鳞片的腹部，其上几十道血痕。

    贝勒里恩脖子上锁着手掌宽的项圈，後脚的锁链栓在两侧柱子，他凄厉嚎叫着，望着赫加的瞳孔布满血丝。赫加曾设想有何能让一头龙受到威胁，血rou之躯的痛苦，或是失去自由的禁锢。贝勒里恩比他所想的更接近人，这让赫加也感受到了他的恐惧。

    「雷列，停下来。」他没意识到自己声音在颤抖，求饶比起周围的噪音微不足道。雷列甩下另一鞭，赫加听见了空气里的撕裂声，还有贝勒里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