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匹马南来 (第2/2页)

吉昌也忍不住道：“这不是归顺投降，而是议和谈判了。从前你兵势强势，朝廷尚且不曾服软，今日你只剩下椿河十六城，摄政王大军不日就要把你们尽皆剿灭，朝廷为什么要把中原一股脑儿都赐给你？”

    元枫漪哈哈一笑，说道：“关中又不是你平南王府买下来的，就算还给我，也不曾分了荣家领地，你们瞎rou疼什么？”

    荣世祯说道：“什么还不还的？谁还给谁？做贼的倒成了主子了。”

    元枫漪说道：“你说我是贼，你如今是什么？小皇帝可没把西北封给平南王府罢？平南王军凭什么跑到西北来圈地做巢？你们讨了谁的圣旨来？”

    云南众人都是一哽，心想：“这大反贼夹缠不清，我们是反摄政王，又不是反小皇帝。”

    荣世祯说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元枫漪说道：“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你要捧高老四做皇帝，我和兄弟们要回关中过日子，咱们单打独斗都弄不过姓萧的，泥菩萨过河自身不保，只能联手互助了。我也不要别的，只要关中大地。”

    孙吉昌说道：“你说我们小王爷是泥菩萨，那摄政王就是大金佛了？关中握在摄政王手里，你去向他投降，岂不是更加方便？”

    元枫漪眉心的火焰抽动了一下，眼中蓦地闪烁着血色火光，低声道：“你们可知萧在雍在关中屠了多少城池、杀了多少百姓、焚了多少田地？那是我们的家啊！”

    火狮子随从部下都露出悲愤神色，有几个将领虎目含泪，喃喃道：“北人入关中以后，抵抗最烈的地方都遭了他们毒手屠戮，尸首堆成乱麻，连河水里都密密麻麻漂着……他不是人……”

    荣世祯抿紧了嘴唇，不再言语。

    元枫漪对部下说道：“你们都出去，我要和平南王单独说话。”火狮子部下站起身来，恭恭敬敬退到木棚之外。

    云南众人微一迟疑，荣世祯扭头吩咐道：“你们也去罢。”

    孙吉昌看了一眼火狮子，犹豫道：“小殿下——”

    荣世祯轻轻拍了拍腰间长剑，说道：“你老放心。”孙吉昌这才一步三回头领着众人出去了。

    荣世祯起身走到元枫漪面前，说道：“从前你说过，你这辈子再也不听别人的管。言犹在耳。你今日为什么愿意归顺？你不说明白，我总不能放心。”

    元枫漪坐在椅中，抬头看向荣世祯，说道：“我一条光身汉，死了就死了，还能早些去见我哥哥。可我不能不顾我手下的兄弟，还有关中的父老乡亲，他们真心真意追随我，我就要护着他们。北人运势当头，我若不跟你们联手，连最后的椿河十六城都护不住了。”

    荣世祯说道：“我知你一身反骨，等到你时来运转、东山再起的时候，你是不是又要反了朝廷？”

    元枫漪说道：“只要你们遵从我那三个条款，我又何苦再造反呢？”

    荣世祯说道：“你也知道你那三个条款戳在那儿，跟作乱犯上也没什么分别了。朝廷若是答应了你，颜面往哪里搁？我是真心想帮你，可我实在没法答应。”

    元枫漪说道：“那你说怎样？”

    荣世祯说道：“你的双字王头衔先不提，大盛军可必须改制，尽数编入我平南王军麾下，从此听从平南王府指挥调配，天南海北奔驰王事，并不局限关中一地。我担保对大盛军官兵一视同仁，绝不苛待歧视。”

    元枫漪说道：“你的胃口可不小啊，平南王军把我大盛军拆吃入腹，我的兄弟们以后岂不是任人宰割？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坑我？”

    荣世祯眉头一皱，说道：“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你几次三番对我无礼，我不来找你算账，已是容忍至极。若非考虑大局，我才不来理你。”

    元枫漪笑了，说道：“好好，你是观音菩萨，你再容忍我一次罢。实对你说，我今日出来跟你谈判结盟，我好些部下可是极力反对的。我已豁出一张脸皮不要，你就不能让我一让？”

    荣世祯说道：“我已是处处为你考虑，你怎么不为朝廷着想？”

    元枫漪摇了摇头，说道：“就算你能对大盛军一视同仁，别人可未必做得到。我的人必须跟着我，跟着他们拥立的靖武王。”

    荣世祯转过身子，慢慢踱了几步。孙吉昌等人焦心如焚等在外头，不知他俩谈判得如何。

    荣世祯想了想，回头说道：“你手下现在有多少兵马？多少枪炮器械？官兵家眷也都跟着么？”

    元枫漪说道：“你得先答应我，我才能跟你透底儿。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倘若今日谈判不成，你也别妄想坐山观虎斗，盼着我和萧在雍斗个鱼死网破。我手下的兵马再怎么不足，跟你碰个玉石俱焚，还是绰绰有余的。”

    荣世祯啐了一口，说道：“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打回去？谁要跟你玉石俱焚？你倒值得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