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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得越多，夏律就越难受，怎么也进入不了睡眠。

    裴深虽然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呼吸平稳，其实他并没有睡着，他明显察觉到弟弟的情绪不对。

    夏律受不了了，心里就像有块石头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他忽然挣脱裴深的怀抱下了床。

    放在以往，裴深可能会以为弟弟是去上厕所，但是这次夏律直接开门出去，逃跑的样子仓皇又狼狈。

    裴深不放心，跟了过去。客厅没有开灯，只有外面照进来的一丝微光可以隐约看见室内陈设。

    夏律坐在落地窗前，抱着膝盖小声啜泣。

    裴深不知道夏律为什么不开心，就以为他是临近考试，压力太大所以哭了。

    对于裴深来说，弟弟的一点不开心都足以让他提心吊胆很久。

    他走近了，轻声唤对方，“夏律？”

    那个哭得双肩颤抖的背影一顿，夏律就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一样，惧怕任何人的到来。

    可是他也眷恋温暖。

    裴深摸他的头，“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跟我说说。”

    “哥……”夏律毫无预兆地钻进裴深的怀里哭，一边啜泣一边颤着声说“对不起”。

    裴深不在意地笑了笑，“乱说话，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裴深觉得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才对，如果上辈子对夏律好点，多关心一下他，不要太意气用事，夏律也不会死。

    夏律的脸在裴深胸前乱蹭，把眼泪鼻涕都抹在了上面，就像把裴深当成一张面巾纸似的。

    裴深也没有生气，纵容夏律这么干。

    话要从何说起？夏律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难道要说“我们都是一个妈生出来的，凭什么你的命比我好”吗？

    夏律以前不在乎自己说的话会伤害到裴深，可唯独这样的话，他怎么也讲不出来，他不想自己丑陋的嫉妒心被别人看见，不想像个笑话一样，特别是在裴深面前。

    众多的不甘与怨恨，最终只变成无力的一句：“哥，为什么人要活着？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

    这个听起来幼稚，且十分无厘头的问题让裴深心一紧，他脸上的笑消失了，害怕失去夏律的恐惧感像海啸般来势汹汹，生生将他淹没。

    他嘴角扯出的笑很牵强，耐心地回答夏律：“我知道这个世界有你，所以来了。”

    “是吗……”夏律声音失落，“可我一点也不值钱，也帮不了你什么，我一点用都没有。”

    裴深低头亲了亲夏律，“你是我的骄傲，你都不知道公司上下多羡慕我有个学霸弟弟。”

    “那如果我是个笨蛋，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就算你是笨蛋我也喜欢你，我也只会喜欢你这样的笨蛋。”

    夏律以为自己是个钢铁直男，没想到也有被花言巧语逗笑的一天。但这点快乐很快就消失殆尽了，夏律抬头看着裴深：“哥，你不了解我，其实我很自私。”

    “谁没有点私心了？这是正常的，但是不能因此去伤害别人，或者伤害自己。”

    裴深这么讲，夏律知道对方应该是猜到他为什么半夜不开心了，裴深那么聪明，夏律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比起被对方猜中心思，夏律更想知道另外一件事。

    “哥，你也有自私的时候吗？那你是为什么而自私啊？”夏律觉得裴深什么都不缺，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这样不堪的瞬间。

    裴深稍稍收紧手臂，将夏律圈在怀里，“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这算不算自私？”

    虽然知道夏律并不爱他，甚至有点排斥他，可裴深还是不想离夏律太远，他只要每天能看见夏律，人就快乐了，他怎么也学不会克制自己的感情，学不会放弃。

    夏律就是裴深灵魂深处最强烈的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