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圣子的P股里有什么 (第2/2页)

孤身站在教堂里神像之下的老者十指交叉抱拳于胸前，已经皱缩在一起的嘴唇不停翕动，开开合合的似乎在讲述什么。

    老者听到了在教堂中回旋的脚步声，便知道他要等的人来了。

    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却不彻底，在代表岁月的褶皱下藏着忧郁与愧疚，但最终都化作了加倍的慈爱。

    “兰瑟，到这里来。”

    兰瑟走上前去，不由得问道：“教皇大人，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亲爱的孩子，你最近过得快乐吗？”枯瘦的手摩挲着兰瑟的脑袋。

    “我很好，教皇大人为何这样问？”兰瑟不解。

    教皇看着那双仍然懵懂的眼睛，叹了口气，“我能感觉到我的时间不多了，可是兰瑟你还小，这么大的一个教廷压在你身上，你受不住，所以，你要开始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教皇了。”

    “兰瑟，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比起你能不能成为一个好教皇，我更在乎你快不快乐，可是教廷牵扯了太多人的命运，我不得不让你去学习那些你不喜欢的东西，原谅我，我亲爱的孩子。”

    教皇的语气渐渐变得伤感，兰瑟连忙摆手，“怎么会？教皇大人就和我的爷爷一样，更何况我身为教廷的圣子，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这样就好，”教皇欣慰地笑道，“从你拥有祷告资格开始已经过了几天了，神明还在圣仪上垂青于你，按照惯例，神明应当已经赐予了你神力，来这里测试一下吧。”

    说罢，教皇指了指神像手中捧着的沙漏，让兰瑟去触碰它。

    教廷麾下的每一个神殿分支里都会有那么一个捧着沙漏的神像，不同于那些普通的魔力测试魔导器，这个沙漏是专门用来测试神力的。

    神力与魔力并非冲突的两种力量，区别就在于，魔力是人自身客观存在的天赋，如同一个与生俱来的器官，并且魔力的恢复依靠自然吸收；而神力则像是是随身携带的水瓶，使用的时候就倒一点出来，通常只能由自己信奉的神明赠予。

    通常来说，拥有信仰的教徒知道自己可以从神明那里获得不弱于魔法的神力，教徒们也就不会那么费心费力地去追求强大的魔法，即便是有魔法天赋的教徒，主动修炼的也相对少见；而魔法师们要么是出生在无信仰的家庭，要么是追求世界本真的学者，总归都是一群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不相信神会那么好心的人。

    兰瑟这种情况就比较少见，他注定会得到神力，却丝毫不放松魔法的修行，究其原因，也还是因为他童年时期经历过的无助。

    那时他的母亲身患重病，在绝望之际多少次祈求神明的眷顾都无神回应，虽然教廷最后帮助了他，但教廷有一条规矩，为了保证教廷神权的纯粹，凡选拔为未来高层的候补者不得与世俗保持联系。

    兰瑟同样也得遵守这一条，他接受教廷的招募，教廷替他的母亲治病。可兰瑟不认为这是神明的眷顾，反而他觉得这只是一次交易，他奉献他毕生的侍奉，神明给予他之所愿。

    兰瑟呼出一口浊气，真奇怪，多少年了都没想起的往事，居然今天回忆了这么多。

    他定了定神，不再分心，仔细去感受那股与魔力截然不同的力量，精神逐渐下沉，绕过了储存魔力的大脑，来到心脏之下的躯干。

    小腹中似有一团燃烧的烈火，升腾起灼心的触动，顺着血液奔涌，凝聚在指尖。

    薄粉的指尖轻触沙漏透明的水晶屏障，鎏金般的沙状神力从中间细小的连接管落下，渐渐堆叠在下层的刻度上。

    象征着神力总量的刻度足有七道，被称为七重天，普通的神职者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神明偏爱的话，充其量也就只能保持在一重天的样子，即便是教皇这个级别的神职者，巅峰状态也不过是六重天的水平，并且这还需要日积月累的祈祷，不挥霍神力。

    沙漏的流逝依旧没有停止，教皇看着底下堆得越来越高的鎏金沙子，雀跃和激动几乎要冲出心脏。

    最终，沙漏的刻度停留在了五重天，这已经达到了仅次于教皇的枢机的水平了。

    教皇激动得老泪纵横，手掌微微颤抖地握住了兰瑟的肩膀，“好，好啊，教廷算是后继有人了，我安心了，我们的神明仍然眷顾着我们，这样一来......”

    可教皇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了一样，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慈爱地摸着兰瑟的头，只是不停地重复“我放心了”这句话。

    测也测完了，教皇拉着兰瑟也没什么事，就让他赶紧回去休息。

    兰瑟满身都是不可言说的粘腻，也没推辞，直接就离开了。

    智慧与慈爱的老者注视着圣子离去的背影，眼睛瞥见了圣子不小心露出来的湿濡衣角，似不忍多看的样子转过了头，又孤身一人站在教堂里。

    老者再次跪在了神像面前，十指交叉于胸前，只是这次，他并没有向神明祈祷。

    “原谅我，兰瑟，请你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