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 (第1/1页)

    第五章｜

    有些记忆，不需要语言就能穿透人心。

    它们像一根根生锈的针，从静止的梦里刺进脑海，让人在无声的惊恐中惊醒。

    h志英最近总是做梦。梦里的画面零碎、模糊，像一部失焦的黑白录影带。

    ——昏暗的教室角落。

    ——低低的哭声。

    ——一个少年，衣服破烂，脸上全是瘀青，跪在地上，不断颤抖。

    ——还有另一个人，笑得很轻蔑。那笑容陌生，却又莫名熟悉。

    他看着地上的人，就像在看一只虫。

    然後，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在那张脸上。

    每次梦到这里，他都会从睡梦中猛然惊醒，背後冷汗淋漓，心跳急促。

    「……那不是我，对吧……」

    他坐在床上，对着空气喃喃低语。声音几乎听不见。

    那画面里的人太陌生了，陌生得像是一具戴着他面具的怪物。

    可那动作、那神情……又如此自然，就像根本就是他的本X。

    他没敢把这些梦告诉任何人。

    包括你。

    你笑的时候嘴角会微微抖动；你在他面前提到「那些人」时，眼神会瞬间暗下来。你说得很流畅，太流畅了，像是背得滚瓜烂熟的剧本。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问出口。他不敢。

    因为一旦问了，一切就可能崩溃。

    「你还好吗？」你问他，语气一如既往温柔。

    他点点头，装作没事：「嗯，没事。只是最近睡不好。」

    你露出担心的神情，「梦到什麽？」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一些……奇怪的梦。都是些没意义的片段。」

    你没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别想太多，也许只是身T还没恢复完全。」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栋逐渐崩裂的大楼，表面完好，但内部结构已经开始松动。

    他不想去想，但脑海不断浮现那句话：

    「如果我真的是那个人呢？」

    於是，他开始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那是幻觉。那是脑伤後遗症。那不是真实的我。

    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你不会害他。

    你给了他第二次人生，他不能、也不愿怀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