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生下你就好了。 (第2/2页)

多了。”

    她手指轻柔地把我鬓角的碎发往耳后理了理，“别怪我，好吗？”

    温柔的语气把我拉进了回忆里，记忆中鼻青脸肿的她摸着我的头，也是这般的柔声细语，“小莱，别哭。mama一点都不痛。”

    “小莱给mama‘呼呼’一下就好啦。”

    “那小莱一定要快点长大，这样就能保护mama啦。”

    那时，眼眶上的青紫也盖不住她满眼的柔情。

    她曾经也是很爱我的，在江兴安喝醉后也曾把我死死护在身下。可岁月和不堪的婚姻磨去了她的柔软，累累的伤痕在她心上叠成了粗粝的铠甲。

    积年累月的磋磨会使人心生怨怼，她应该也是恨我的吧。恨我把她拖进了那个牢笼，也恨是因为我她才没办法潇洒地逃脱。

    再也没有人温柔地叮嘱我要“与人为善”了。

    那个爱我的mama最终死在了江兴安的拳打脚踢之下。

    终于有一天，她冷漠地看着我说：“如果没生下你就好了。”

    ......

    我看着她眼角细微的纹路说不出话。

    半晌，她起身出门抱了一床被子回来放在床上，又把窗户关的稍微小了些，转身出门的时候她背对着我说：“寄人篱下，就算是委屈也为我忍忍吧。”

    其实，我不怪她。

    因为我知道，我的存在昭示着她破败不堪的过去。

    可我该怪谁呢？

    盖着两层被子我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蛹，在被窝里捂着嘴小声地哭。

    这种世界，我也不想来啊......

    44

    陈哲比我大几岁，在离附中不远的重华高中上学。没办理完转学手续只能呆在家里的那几天，他放学没事就会来我的房间找我聊天，说怕我无聊他还把自己的PSP拿给了我，“小莱，在家无聊的话可以玩会这个。”

    “我不会玩游戏。”我摇了摇头，没有接。

    “那等我周末有时间教你。”他说着还是把PSP放在了我的桌子上。

    我对陈哲释放出的善意，有点无所适从。因为我从不觉得这世上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他人好，更何况陈哲和我之间的关系还有些微妙。可陈哲好像从没在意过这些，像个真正的大哥一样对我关怀备至。就连在怎么去上学这件事上，也是他提出每天早上我可以搭他的车去学校。

    “小莱被分到了几班？”早上在去往学校的途中，我和陈哲坐在车子后排，他突然这么问道。

    “4班。”

    “在学校怎么样，同学对你友善吗？”他一脸关切。

    “还好。”我依旧言简意赅，变声期的嗓音太难听了，实在不想说话。更何况也没什么好说的，在新学校的这段时间过得与以往也并无不同，每日上课听讲放学回家，独来独往而已。

    可能唯一有点变化的就是我现在的同桌是个有点活泼的女生。她总是会在吃零食的时候朝我手里塞上一把，会叽叽喳喳地跟我吐槽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

    还记得有一次，课间她摆弄了一会儿手机，突然零食也不吃了，把头埋进了臂弯，声音闷闷地对我说，“江莱，我家房塌了！”

    “那、那怎么办。要不你跟老师请假现在赶快回家。”

    我有点替她着急，眼看她趴在那肩膀耸动的越发厉害，刚想说点什么安慰人的话，就听她的笑声从颤动着的臂弯里漏了出来。

    “哈哈哈哈....江莱....你是要笑死我吗？”她抬起头看着我，圆圆的小脸笑得发红，上面还露出了两个小小的酒窝。

    经过她一番解释我才知道，她嘴里的“房塌”原来是指喜欢的明星公布恋情。

    “江莱，你怎么傻乎乎的，”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为了防止你被别人骗，我决定牺牲自己和你交朋友了。”

    新学校与以往也有所不同。在这里，我也有朋友了。

    想到这，我的脸上不禁浮出一丝笑意。

    陈哲愣了一下，半晌才又开口，“如果我们年纪一样大就好了，这样在一个学校我也能多照顾你一下。”

    “真是太遗憾了。”他轻叹一声，脸上流露出的遗憾之情颇为真实。

    看着他不作伪的表情，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得转头看向车窗外那一排不断向后倒退的树木。

    ......

    许妙妙人如其名，是个有点奇妙的女孩子。好像天大的事在她眼里都算不得什么，只要在她愁眉苦脸的时候往她手里塞点零食，立马她就能开心得见牙不见眼。

    “江莱、江莱，江湖救急呀！”

    我刚走到座位还没站稳就被她拽得坐了下来，看着她两手合十作乞求状我不觉好笑，习以为常地在书包里掏出作业本递过去，“许妙妙，昨天的作业可一点也不多。”

    “哎，都怪我爱豆太可爱了，”她接过作业本，开始埋头抄写起来，“昨晚看他综艺首秀看得太晚了。”

    “美色误人啊......”早自习铃响起的时候，她终于放下笔，甩了甩手发出一声感叹。随后又在桌斗里掏了掏，递给我一个塑料袋，“还是我家楼下那家，新出的紫薯包不错，我给你带了一份。”

    “多少钱，我给你。”我接了过来，掏出手机想要给她转钱。

    她躲在支起的书本后面，拿着包子咬了一口，“什么钱不钱的，朋友之间提钱多伤感情。”

    我默默地把手机又放了回去，学着她的样子也把书本支了起来。

    “好吃吗？”

    “嗯。”

    平日里不喜欢的薯类味道好像变得格外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