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只不过因为把你当倡伎 (第1/3页)

    宋斐一晚上都在做梦，梦里他在幼年小学的教学楼里奔跑，举目望去，皆是不知被什么挡住视线无法看清的一团黑暗。

    在梦里也能清晰感知到胸口一阵阵沉闷的疼痛，像是有什么要从身体里被抽离出来，宋斐捂着胸口，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一点点失去力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斐隐约看到前方有白光。

    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白光逐渐变得清晰，最后一道门拦在了宋斐面前。

    宋斐看着那道门，心头涌入一股很奇怪的感觉，想要进去，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这样做，但是那道门紧紧关着，怎么推都无济于事，眼看后面如影随至的黑雾即将逼近，宋斐急得满头大汗，这时他隐隐约约听见了母亲呼唤他的声音。

    宋斐吃惊地回过头，这才发现身后那团看不清的黑雾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了，变成了母亲的脸。

    看见母亲的那一刻，眼泪瞬间顺着脸颊滴落，宋斐一边喃喃着mama一边朝母亲飞扑过去。

    谁知一切落到实处，并非是属于mama的柔软怀抱，那怀抱坚实温热，熟悉的好闻香气扑面而来。

    宋斐下意识地开口：“mama……”

    “能不能别乱叫？”

    透着一股子凉意的话让宋斐浑身一颤，惊愕地抬起头，看到的却是梁郢的脸。

    “……”

    现实意识逐渐回笼，耳畔响起的话渐渐由梦境过渡到现实，余寒还缠绕着宋斐鼓膜作响。宋斐睁眼看见撑着胳膊肘、用手支着下巴低头看着自己的梁郢，而自己则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

    那一瞬间宋斐甚至没看清梁郢的表情，条件反射就往床的另外一侧一缩，伸手把被子一拽蒙住自己的脸。

    “……烦人。”梁郢毫不客气地伸手把被子扯走，露出宋斐的脸，与他刚苏醒显得惊魂未定的眼睛对视，“又是发烧又是说梦话，我怎么睡觉？”

    宋斐“啊”了一声，随着他的话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凉凉的，这时烧已经退了，但隐约能回想起几个小时前浑身发烫的感觉。

    在梁郢转开目光的间隙中，宋斐悄悄打量着他在房间略暗的灯光下不加修饰却依旧漂亮到动人心魄的脸，细心地注意到梁郢眼睑下稍微有一点暗沉的颜色，好像是没有休息好。一想到自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宋斐愧疚不已：“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会这样……”

    “那下次睡觉用胶带封上吧。”

    云淡风轻的话传进耳朵里，宋斐认真盯着梁郢透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嫌吵可以回自己房间睡呀……

    虽然这样想着，但宋斐嘴上倒是不吝啬地再次道了歉，并且接受了梁郢半真半假的提议。

    “这样也可以……”

    意不在此的梁郢见他答应，也没有多想地转开了话题。

    “……你mama都教了你些什么？”

    意料之外的问话让宋斐愣了愣，他知道梁郢问的是自己对外身份下的母亲，但宋斐对此是一无所知的，只能转着眼珠紧张地思索着说：

    “我mama她人很好的，总是让我好好学习、告诉我要做一个知礼向善的孩子……”

    宋斐说的是自己已经去世的母亲，还特意用了官方的说辞。梁郢静静地听着他的话，看样子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让宋斐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而且我mama长得很漂亮，人也很温柔，做饭好吃、还会补衣服……”

    “她给你洗脑很深啊。”

    冷不丁一句话，截断了宋斐的滔滔不绝。宋斐犹疑不定地看着面色淡然的梁郢，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

    梁郢眨着玻璃般通透浅淡的眼睛，这双眼睛出尘又美丽，任何恶念都会在平静的目光中无处遁藏，但他却丝毫不吝以这样纯澈的眼睛，说着堪称恶毒的话：

    “你说了那么多，漏了一个来者不拒吧？毕竟是妓女。”

    此话一出，宋斐呼吸都屏住了，一时间喉头发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自宋斐心底升起：梁郢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在什么时候？

    那昨晚……他是明知道两人有血缘还发展的性行为吗？

    虽然很不尊重，但慌张道没有退路的宋斐那一刻宁可给自己洗脑名义上的母亲也是这种类似的身份，也不愿意相信梁郢早就清楚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来路。

    在梁郢的不言语下，最终宋斐决定先倒打一耙：“不要开玩笑了，你这样很不尊重人……”

    梁郢讶异地看着他：“你的消息有些太闭塞了吧？楼下新来的花匠都有在说这个‘秘密’啊。”

    “耍人一点都不好玩……”宋斐别过头躲开梁郢注视一样沉重的视线，因为过分紧张难堪而一直搅缠着手指，紧攥的手指被磨得平滑齐整的指甲用力陷入掌心里留下印痕。

    梁郢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伸手将他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露出笑容：“陈绍、齐陟遐、还是李嘉禾？大家都知道吧？只有你才对随便安的名头深信不疑。”

    听着这熟悉的几个名字，宋斐脑中一片混沌，耳边嗡鸣作响。

    梁郢在说什么？

    那些曾让宋斐感到古怪的……

    也知道？

    怎么会？

    宋斐呆滞着眼神，茫然地看着梁郢的脸，半天没回过神来。

    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猜测在心底升起。

    “你以为他们约你是你有什么难以忘怀的魅力吗？只不过是因为你mama是个妓女，连带着把你也当作倡伎罢了。”

    翻滚不息的阴云把心头完全笼罩，窃窃私语聒噪地缠着耳鼓膜，用力地甩了甩头，魔鬼挑拨离间的呓语仍如影随形地缠上来。宋斐一时分不清这话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出自面前微笑着的梁郢一张一合的嘴唇里。

    不可能、不可能……

    梁郢看着脸色苍白嘴唇不住颤抖的宋斐，终于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