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解篇其三十 (第1/2页)

    月青然站在门前，手刚想握上门把，又感觉烫手似地缩了回去。

    想和月奉心说开的心情明确又急切，却不晓得从何开口，陪同前来的文景一没有催促，只安抚地顺了她两下背。

    前後踌躇的时间其实没多久，虽然犹豫，既然来了她就没打算放弃，月青然深x1口气，正要伸手，门倒是由里先一步开了。

    凝瑶拉着把手，沉默地望了她一眼，又瞥了瞥她身旁的文景一，侧身走出病房。

    这一让道，她和月奉心就对上了眼。

    视线交会，两人双双反S动作般地偏头回避，月青然的目光落在半敞开的房门，心惊又艰难，可缓了缓神，更多的是不服气。她咬了咬牙，心里一横往房里迈，猛地将房门一并带上。

    倚着上半部被调高的病床，月奉心脸sE难看，没劲移动的病患毫无人权，只能半被强迫地坐着，即使不愿交谈，也无法藉病把自己往被窝藏。

    门一阖上，世界彷佛跟着安静下来，月青然盯着月奉心，後者倔强地直着双眼，就是不肯再多看她一眼。

    一方找不着词，一方拒绝交流，相对无言好一会，月青然转了好久的脑袋最终放弃挣扎，毫无铺垫地开了场：

    「……我全都晓得了。」

    月奉心早有准备，眼皮仍是不禁一跳，可依然没有出声。

    就是有所意料，月青然见他这般消极，还是不由得心里一沉，「就没有什麽话要和我说的？」，她实在想质问，又矛盾地没有底气。

    她是凭着一GU气势来的，说到底也不太明白所谓「说开」图的是什麽，在正式对话前，她得知了真相，月奉心也知晓自己隐藏的一切都被揭了开来——他们还能改变些什麽？她来这里求的究竟为何？

    她Ga0不清，只是迫切想和月奉心好好聊一聊。

    可她还在思考接着该说些什麽，始终保持缄默的月奉心却冷不防地开了口——

    「把关系变得这麽难看就是你希望的？」

    不带温度的字句锐利地戳入心坎，月青然先是一滞，下意识想辩解，又莫名涌上一GU气：「难道此前的关系就很好看？」

    「所以？」月奉心继续自说自话地冷语道，「你说你都晓得了，那也该知道我对你抱持着何种心思——若让你抛下文景一来到我身边，你肯？」

    「你——」

    「所以说装作无视发生不是很好？」

    月奉心总算与她对视，眸底是嘲讽与狠劲，还有许许多多无法辨明的情绪交杂，「你一直以来不也对戏得挺好？」

    「既然给不起回应，就别乱揭疮疤，你只是想让自己好过而已。」

    月奉心话说得很重，摔破罐子似地把最深沉的感受全盘托出，却又晕忽地像在胡言乱语。即便清楚这样下去无法解决任何问题，他仍是急於把月青然赶走，在他们走向b现状还要差劲的结果之前——

    尽管他其实也不明白，什麽样的情形能b现在更糟。

    这头的月青然被说得哑口无言，也许月奉心说得对，她给不了他要的，Ga0不懂所求为何，仅是自私地想要让自己好过一些。

    佯装无知，配合着对方演一辈子的戏，直到埋藏的疙瘩随之消散——说实话，她也曾想就这麽糊涂地过下去。

    那日和月奉心一起单纯地为了某个人牵线，吵吵闹闹却合作无间，孩提时光般梦幻的一天，因为太快乐了，望着并肩而行，在昏h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温和的他，突然觉得不愉快的种种就这麽成为曾经也罢。

    她总是揪着月奉心不放，也无非是焦虑记忆中的月奉心不见踪影，害怕他俩就这麽渐行渐远。

    於是当她依旧能找到隐於其中的本质，那麽她也想好好整理遗留的情绪，以崭新的态度，去面对往後的月奉心。

    还来不及开口，横祸便先一步到来。

    而今只要一松懈，她的脑海便会浮现月奉心那被利器贯穿的手臂，以及昏迷之际，对方像要消逝的身影，即使只是稍作回想的现在，也不禁眼眶一热——

    「那我不就永远都在当不知感恩的罪人了吗！」

    是漫长的沉默，又彷佛仅是转瞬之间，月青然哽咽大吼。

    「你就这麽乐意被我冷嘲热讽，被误会直到永别的那一天吗！」

    究竟该怎麽做才能确实传达呢？她是多麽庆幸此时此刻他们还能进行这般刺痛彼此的对话，x口像压了巨石，每句话似乎都得用尽全力嘶吼，才能换取一丝如蚊鸣的音量。

    而与她的感受相违，她的话音扎扎实实地被吼了出来，甚至响得月奉心有些耳鸣，坐卧病榻的男子咬了咬牙，油盐不进地还击：「我让你感谢我了？」

    月青然以牙还牙：「那我让你帮我了吗！」

    「对自己处境浑然不知的蠢货，又怎晓得要求助？」

    「那就放着那蠢货去Si不就好了！」

    分不清是气的还是伤心，月青然终究被激动得流了泪，她抬手遮住双眼，「要是一心只求什麽都不是的关系，为何要把自己的X命搭进来！」

    大概是被重话震慑到，月奉心不再回应，直接而激烈的争执暂告段落，月青然深x1了几口气，收住泪意後放下手。

    她重新看向月奉心，却在瞬间僵了神。

    昔日风风光光毫不示弱的男子，穿着素sE的病服安静而憔悴地坐着，那张侧颜依然面无表情，紧绷着随时应付下一波的攻势。

    状似了无变化，可一滴轻巧的泪悄然落到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