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灵火村的诅咒 (第2/2页)

魂自主选择？」

    白无的身影如火塑成，实则魂意凝形。他悬立於空中，双眼如两团冷焰，无风自扬的长发与衣袍，透着异样的Si寂与力量。

    他的声音不像言语，更像是直接传入心识的讯息：

    「你们说，灵魂有选择的权利。那我问你——当一个人不愿Si，不想轮回，却也不能活，那他该怎麽办？」

    凌玄提剑而立，眼神平静：「他可以选择留下，选择修魂，选择等待，或者……选择结束自己。但这些，都应由他自己决定，而不是——被夺走选择。」

    白无不怒不言，只是伸手指向那名倒在火坛前的青年：「他，便是其中之一。他说了句救我，但那是对外界的求救。身为灵火村人，这句话就是誓言之破。」

    顾莲怒道：「你将誓言当作绝对的枷锁，而非魂之约定。他只是一个……还想活着的人。」

    白无声音忽然低了：「你可知，这村里所有人，本是重病、绝望、孤魂之身。我用秘法将他们魂魄固封於身，供灵火滋养，才能让他们‘存’下来。他们不再Si，也不再活，但至少，不必再痛苦。」

    苍冥看向那名青年，却从他断气前的灵息中，读出一段记忆画面。

    那是一个孩子躲在房中，用削烂的木笔，一遍遍在墙上写着：

    「我会变好，我会变乾净，我会不说话，只求你们不要把我送去焚火台……」

    苍冥缓缓开口：「他不是怕痛苦。他是……怕你。」

    白无沉默片刻。

    他轻叹：「我曾有一位弟子，他说过一句话：人Si之後，应该还能被温柔地对待。我以为这村就是我给他的答案。」

    「可你忘了，封魂，不是温柔。」凌玄剑尖一转，直指空中，「而是冷暴力。」

    「你剥夺了他们所有可能经历的苦难，也同时——夺走了他们仅存的选择与尊严。」

    白无的眼神，第一次动摇了。

    他望向这村的火光，看着那些静静漂浮、不言不动的灵火，就像望着一个个曾经亲自救下的人。

    「他们……都曾跪着求我留下他们。」他轻声说，「他们说，Si去太可怕，轮回太无望。」

    凌玄缓缓踏前一步，低声问：「那现在，他们还会这样说吗？」

    白无再也说不出口。

    他身後，火光忽明忽灭，竟有几道灵火自行飘向三人身边，像是……在尝试接近。

    顾莲伸手，那些灵火竟在她指尖微微震颤，彷佛想发声，却被什麽压制着。

    「他们……还有话要说。」

    顾莲迅速展开灵纸，拉开魂琴，奏响一段「破音和律」，那是一种针对魂火封禁专用的破咒之音。

    当乐声传出，整个村子的灵火忽然如遭惊雷，纷纷脱离原位，自动聚集於村中心，凝聚成一座**「魂语之碑」**。

    那是万魂聚愿之形。

    每一道火焰化作一笔、一画、一句话，最终，在碑面上缓缓浮现出整齐的一行魂语：

    「我们谢你救命，但不愿永困此地。」

    白无凝望那碑，双手微微颤抖，眼神中首次出现破碎的光影。

    「他们……原来早就……」

    凌玄低声道：「你不过是怕自己错，不敢听他们说话。」

    白无喃喃自语：「那我守了这百年……算什麽？」

    苍冥直视他：「若你是誓者，就该接受他们的答案。你的百年，不是白费，而是让他们……活到了可以说出这句话的今天。」

    白无紧闭双眼，魂T微颤。

    片刻後，他抬手一挥，灵火全散，如雪夜无声飘落。

    他化作一道灰白魂影，飘向碑前，低声说：

    「我不再是主火守灵者。若你们能带他们走，便走。我已……守够了。」

    **

    当晚，顾莲主持「移魂仪」，引领魂火自行选择去处。

    有些飘向山林，有些升入云端，有些则选择归入地下，等候来世。没有人强迫，也没有人劝说。

    灵火村，第一次真正地「安静」下来了。

    凌玄望着远处那座空荡的火坛，只感觉x口也空了一块。

    苍冥走来，低声说：「白无走了。」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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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他要去问问自己，如果没有灵火，他还是谁。」

    这是魂誓者第一次正面击破一个伪誓者的秩序，而不是靠杀，而是靠——听见亡魂的声音。

    顾莲将最後一笔魂火封入玉灯之中，交给一位少nV的魂影，那是当初那名求救青年的meimei，她说：

    「谢谢你们让我哥哥说出那句话……他终於不怕了。」

    三人默默看着她离去。

    翌晨，灵火村正式除名於禁魂地图，成为第一个「自愿解魂」的集T誓地。

    而此事传出後，「魂誓者」这个名词，第一次被世界正眼看见——

    不是灭世邪派，也不是亡灵盟主，而是：

    让亡者选择自己命运的执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