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标记完成 (第1/1页)

    我没有立刻离开储物间。

    不是因为A1要我留下。

    是因为萤幕上的画面，没有切回原本的巡视模式。

    那个站在转角的人，还停在那里。

    没有走。

    没有敲门。

    没有违规。

    只是站着。

    像是在等什麽。

    「他在做什麽？」我问。

    A1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手，在控制台上按了一下。

    画面放大。

    我看清了那个人。

    是昨天在饮水机旁见过的另一位住客。

    不常说话。

    每次出现都很快离开。

    那种你会下意识记住，

    却说不出名字的人。

    「他在等门。」A1说。

    「哪一扇？」我问。

    他没有指。

    因为那一层，

    本来就不该有门。

    「他知道规则。」A1说。

    「也知道这里不能来。」

    「那他为什麽站在那？」我问。

    A1看了我一眼。

    「因为他以为，」他说，

    「只要够久，系统就会放他走。」

    这句话让我背脊发冷。

    画面里，那个人动了一下。

    不是前进。

    是後退。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站错位置。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萤幕角落跳出一个小视窗。

    很小。

    但我看到了。

    【异常行为记录】

    区域：未配置空间

    停留时间：03:12

    建议处理：是

    我整个人僵住。

    「这是什麽？」我问。

    A1的声音很平静。

    「评估辅助。」他说。

    「让系统知道，

    这个人开始影响配置稳定。」

    「你们要对他做什麽？」我问。

    A1没有说「做」。

    他换了一个词。

    「调整。」他说。

    画面里，那个人终於离开转角。

    他走得很快。

    像是察觉到什麽。

    我以为事情会就此结束。

    但萤幕没有切走。

    画面跟着他。

    一路跟到他的房门口。

    他刷卡。

    门没有开。

    他又刷了一次。

    还是没有。

    他低头看房卡。

    那个动作，我很熟。

    我昨天也做过。

    「他的房间……」我开口。

    A1接了下去。

    「已经不适合他了。」

    画面跳了一下。

    变成柜台。

    柜台nV人正在打字。

    不是敲键盘。

    是按确认键。

    一下。

    很轻。

    萤幕角落的状态更新了。

    状态：

    A2→待调整

    我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因为刚刚那个记录？」我问。

    A1没有否认。

    「每一个被留下的痕迹，」他说，

    「都会让系统更确定

    该怎麽处理他。」

    「那我刚刚——」

    我的声音卡住了。

    我不想说完。

    A1看着我。

    「你只是坐着。」他说。

    「没有下指令。」

    「没有按确认。」

    「但我在这里。」我说。

    他没有反驳。

    只是补了一句：

    「在系统眼里，

    你的位置，

    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刚什麽都没做。

    没有碰萤幕。

    没有说要处理。

    但我看到了。

    我知道了。

    我没有阻止。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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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会怎样？」我问。

    A1沉默了一下。

    「今晚之後，」他说，

    「他会被安排到

    b较适合他的房间。」

    我脑中瞬间浮现

    自己被换房的画面。

    窗户变高。

    门的位置改变。

    动线被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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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不适合呢？」我问。

    A1看着萤幕。

    那个人站在柜台前。

    表情困惑。

    像是在询问。

    但画面没有声音。

    「那就会进入，」A1说，

    「更稳定的状态。」

    我抬头看他。

    「什麽状态？」

    1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伸手，把其中一个栏位关掉。

    画面里，那个人的名字，

    被缩成一个代码。

    那一刻，我突然很清楚。

    不是每个人都会被删除。

    有些人，会被留下。

    但留下的方式，

    不是继续当自己。

    「你现在知道了。」A1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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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什麽？」我问。

    「知道你的配合，」他说，

    「不是帮助系统。」

    他停了一下。

    「是帮系统，

    决定谁该消失得b较快。」

    我离开储物间的时候，

    已经过了十一点。

    走廊的灯自动调暗。

    我回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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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一关上，

    墙上的时钟跳了一下。

    不是时间。

    是状态更新的那种跳动。

    手机震动。

    没有讯息。

    只有一行通知。

    【续住评估进度：更新】

    【状态：稳定】

    我盯着那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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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

    我开始分不清楚：

    我是在被系统保留。

    还是——

    我已经开始，

    替它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