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地三尺有神明》其二 (第1/1页)

    「是说，你们那个主管还真是敬业，据报告上说，他昨天前往的地方，可是连本社的人都极少涉足的第三区域。不过……」魏仁充继续说道，「他在那里遇到了什麽状况，结果错过了在满cHa0时间前回到第二区域通道的时机。你们…最好祈祷他已经善终了。」这戏谑却又实际的说法自他口中说出。

    ?「我记得还有一个最後之地，不是吗？」谷一迪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锋利。

    他在第一次接触资料时便看过那个模糊却引人注目的地名——照地理标示，那是一片位於第三区域後、沿着栈道朝大海延伸的末端区域。

    据说，那尽头的木道通往Sh地最深处。或许，只要足够接近那里，他们便能b近这片土地最核心的秘密——至少，敲出一块碎片。

    ?同他最初散发出的古怪气场那般，魏仁充并未正面回答。他仅是举起一根手指，指向Sh地深处某个似是而非的方向，淡然道：「就在这Sh地的某个角落，但……没有人能确定具T位置。」

    ?「但你知道的，不是吗，魏先生？」谷一迪突然反诘，语气锐利如刃，彷佛要在对方面具下刮出一丝真实。

    ?魏仁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些难以言说的真相。

    「等找到你们那位失踪人员之後，我会亲自告诉你们的。」

    ?此时三人位於第二区域，也就是从前被称作沿岸步道的地带。早些年，这里尚可遥望Sh地中央的变化；但如今，那密集如篱的红树林如活物般占据整片视野，成为一道根须编织的高墙，坚实的将陆地与未知诡异划出一道界线。

    原本步道旁没有这些形貌怪异的红树，是在公司接手申域後用几年时间栽植出来的。

    ?道旁立着一根写着「限速20」的指示牌，略显老旧，旁边一个以金属骨架构成的标示，上头用三种语言草草标注：「请勿奔跑、勿用闪光灯」。最後请记住，第二区没有饲养任何有蹄的生物。

    虽是荒谬得像笑话，但谷与应心里明白，这些规定往往伴随极为严重的後果。

    申区的规则从不解释，只要求服从。原因不明，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根据魏仁充的计算，通过第二区最快只需要15分钟，之後他们便会进入第三区域，也就是包含名为天空之镜的景点在内的栈道。前提是他们必须通过第二区域。

    ?而天早已知晓他们的到来，在这暑热的仲夏，一刻落下薄薄细雨，唤回人们记忆中那不Sh衣袖的淡凉。

    ??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觉得……」走了几分钟後，走在最後方的应笑我停下脚步，眉头微皱。他不是看到什麽——而是感觉被看见了。

    一道视线，不属於三人之中任何一人，像带着盐分的风在他後颈T1aN拭，留下Sh黏的印记。可除了他们外，这条大道空无一人。

    ?天sE如焚，cHa0气厚重，耳边只剩胶底鞋摩擦柏油的声音。

    谷一迪则毫不在乎，对他来说，只要回收失踪人员身上的监视设备以及最後之地的资料就足够，什麽无以名状之物，什麽都市法则，那种东西就交给上层的人去头疼吧。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停下来回头去看。」语毕，魏仁充依旧没有转头，甚至无意间加快了脚步。这不是忠告、更不是命令，仅是对身处环境规则的一份默认。

    习惯就是如此可怕，尤其是被迫造成的本能。

    ?「你这家伙又在玩什麽把戏？你……」应笑我刚yu开口，一阵沉重而节奏古怪的声响便打断了他——咚，咚，咚。是蹄声，听这声好似只有一只脚的兽。

    它踏在柏油上，不急不缓，节奏如断断续续的心跳，又像某种生物在低声YY自己的名字。那声音似远似近，空间感扭曲如同梦境。

    ?脑海浮现那块生锈的路标：本区未饲养任何有蹄动物，如同不被看重却意外实现的预告箴言。两人反SX地准备奔逃，却直直撞上前方突然停下的魏仁充。

    ?「别制造别人工作量。」他以一个手势阻止刚要爆粗口的两人，接着从挂在腰边的盒子里放出某个东西，仅在打开盖子的一瞬间那东西就冲了出来，听那声音，似乎是一只麻雀。

    ?这极不寻常的时间，他想做什麽？

    ?然而那清脆的鸟鸣，在他们身後仅响了不过3秒便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某物爆裂、撒落在地的声音——几滴细小的血浆，JiNg准地溅到了谷一迪的後脑勺。这强烈的冲击让他们瞬间领悟：如果此刻选择奔跑，下一个被全身碾碎的，就是自己。

    ?应笑我僵y地站起，拿起镜子向後照去，反S出的景象内没有任何活物，可是在这一刻他却知道一直盯视着自己的视线从何而来。

    在不到他身後数步内，一团向上盘旋的气T伫立在那，随着光影折S才勉强看出，「龙卷风」的最上方更没入空中，一GU轻蔑的视线透过镜片传达畏怖。

    在视线重叠的一瞬间，镜片彻底碎裂了。应笑我没打算再看那些地面上的碎片，他清楚，倘若再看见那对视线一次，发狂或Si亡将是他的结局。

    ?「那副令人厌憎的注视，或许在人类踏足此地之前，便已在这片Sh泥中凝视几万年了。」魏仁充说。「刚刚已经给了暂时放过我们的小礼物，我们得在祂还没反悔前走。」

    ?「那个鬼东西到底是什麽？」谷一迪问，豆大的汗珠从额间留下，却不是因为炎热。至於应笑我，连话都说不出来，难以形容的恐怖差点让他乾呕出来。

    ?「可以看作活物，也可能仅是一种现象，而统一的说法是：神明。而子弹对於这里大多数的神明…并不管用。」魏仁充指了指两人腰间的枪。

    ?简短的字句，却足够震撼。即使这次取得最後之地的资料，光是刚才所经历，主管绝对会把他们当成疯子。

    ?直到魏仁充告知两人已经离开该区域，两名探员才放下心来。看着这名机器人般的向导走进一旁的小仓库，应笑我掏出两支菸，把其中一支递给身旁的谷一迪。

    ?「你知道，」谷一迪说，「马兄说我这一单g完，加三千。」看着他眼角流露的一丝喜悦，应笑我却怎麽样都高兴不起来。当事情已经发展到科学无法解释的地步，他唯一的念头，只是让自己的责任降到最低，但前提是谷一迪必须跟他离开申区，最好是Si亡或不能说话的状态。

    ?他走到一旁暗自看了看弹仓。在里面，所谓「足够数量」的子弹——两颗，静静地躺在里面，等着在未来的某一刻打穿谁的脑袋。

    一遍又一遍地，不知是刚才的怪物，还是内心正说服自己，这是止损。

    然而在脑中最深处，他知道，这叫谋杀。

    ?回头看向各自走来的谷一迪和魏仁充，可怕、极端的信念已在他心中燃起：在进入最终之地前，杀掉这两人。最好的时机莫过於发现失踪人员时，谷一迪与遗T接触的那一段时间。

    ?心思已定，应笑我跟着二人踏上了木栈道。

    殊不知他这最後、最重要的机会，竟被某种存在默许一般，缓缓地埋葬在泥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