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2/2页)

塞在钱四口中的布，“给你个机会说说你的遗言。”

    “你们两个疯子，两个……唔……唔唔……”

    齐安皱着眉又将那块布塞了回去。

    “既然你没有什么遗言可说，那便算了。齐安，剩下的事交给你了。”陆渊亭转身走了出去。

    “是。”

    陆渊亭走出破庙，见林冉竹姿势有些变扭地站着，问道：“脚怎么了？”

    “跑上山时不小心扭到了。”林冉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陆渊亭扶着林冉竹在石阶上坐下，脱去了他的鞋袜，仔细看着他的脚踝：“能动吗？”

    林冉竹动了一下脚踝，眉头紧锁：“有些痛。”

    “脚踝肿了，不过应该没伤到骨头。”陆渊亭抱起林冉竹放在马上，“坐稳了。”

    见齐安还留在庙中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林冉竹忍不住问道：“齐安呢？”

    “他还有些事。我们先回画室，给你找个郎中看看。”

    “陆少爷不上马吗？”林冉竹被自己说出口的话惊得一愣，忙小声补充道，“这儿……离画室有些距离……要走很久……骑马会快些……”

    陆渊亭愣了一下，轻笑道：“倒是我没想到这些。”

    林冉竹低下头，耳尖红红的。他慢慢往前挪了一下，让出了些位置给陆渊亭。

    陆渊亭跨鞍上马。背上的重量骤然增加，逐影打了个响鼻，马蹄急踏，向前走出几步。林冉竹一时不稳，险些掉下马背。

    陆渊亭轻扯了一下缰绳，让逐影别乱动，一手揽住了林冉竹的腰，将他扶正，说道：“当心。”

    “谢谢陆少爷。”

    “抓着这里，”陆渊亭将林冉竹的手放在缰绳上，示意他抓紧，“坐稳，走了。”

    林冉竹垂眸，两人的手一同握着缰绳，紧紧得挨在一起。

    一夜未睡，又在山中躲了近一天，这会儿放松下来，林冉竹只觉得又饿又困。

    最后一片晚霞消失在天边，一颗颗星斗从幽蓝的天空中浮现出来。

    陆渊亭低头看去，林冉竹靠在他怀里睡着了。他搂着林冉竹的腰，缓缓向后拉了拉，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逐影慢慢走在长街上，沿街的宅子一个接一个亮起了灯。陆渊亭的嘴角微微扬起，只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一些。

    景元点了灯笼守在画室门前，远远地便看见两人骑着马走了过来。她一路小跑过去，刚要开口就被陆渊亭止住了。

    “睡了。”陆渊亭轻声说道，“卧房在哪里，烦景元姑娘带路。”

    “好。”

    陆渊亭抱着林冉竹下了马，跟着景元走进画室。

    “嗯……”林冉竹动了一下，似乎要醒过来。

    “没事，你睡。”陆渊亭放慢了脚步，稳稳地抱着林冉竹。

    林冉竹在陆渊亭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陆渊亭看着怀里熟睡着的斤林冉竹，眼里笑意难掩。

    “陆少爷，请进。”景元推开卧房的门。

    陆渊亭将林冉竹放在床上，拉起被子盖好，站在床边看了片刻，才领着景元出了门。

    “景元姑娘，还烦你去做些吃的，林公子醒了可能会饿。我去找个郎中来给他看看。”

    景元应下了：“有劳陆少爷。”

    陆渊亭骑着马寻遍城南，终于找到了一家还未关门的医馆。

    郎中给林冉竹细细地诊了脉，又查看了脚踝处伤势，道了句“并无大碍”，留了些伤药便领着诊金离开了。

    陆渊亭坐在桌边，环顾四周。屋里陈设不多，目光所及之处皆堆满了卷轴，还有一些尚未裱好的画作。几个纸团被丢在书案边，隐约能看其上的墨迹，书案上摆着一张宣纸，应该是已构思好是准备开始作画了。

    “林公子平日便住在此处？”

    “是。”景元坐在床边，伸手给林冉竹掖了掖被角。

    “景元姑娘和林公子是如何认识的？”

    “小竹他幼年丧父，九岁随着母亲来蓟都投奔舅舅家。只是没多久他的娘亲便去世了，小竹也被赶了出去，我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景元半真半假地说着。

    陆渊亭看着床上熟睡的人，有些不忍：“景元姑娘很善良。”

    “我夫君常年在廑州行商，我留在蓟都帮他看管着画室和槿花苑，时常忙不过来。幸亏有小竹在，他帮了我许多。”景元掩唇笑道，“陆少爷还未用晚膳吧，锅上煮了粥，陆少爷可要用些。”

    陆渊亭看了一眼窗外，起身告辞：“多谢景元姑娘好意，只是校场还有些事，我该回了。改日再来看林公子。”

    “陆少爷，”景元叫住了陆渊亭，认真行了礼，说道，“我过些日子会去廑州寻夫君，还劳烦陆少爷在我不在的时候多多照顾小竹。”

    “这是自然。”

    “多谢陆少爷。”

    陆渊亭跨上马，冲景元颔首，让她不必送了，回去照看着林冉竹，自己转身离开了。